顾浅心注视了封夜暝好一会儿，才道：“恢复得差不多了。”

    剩下那些没想起的，大概是自己体内深处下意识的保护机制，不愿意去记起的事吧！

    总之，关于封夜暝的，她已经都记起了。

    还记得母亲去世当天，她还很小。

    还没有哥哥们的庇护，也没人教她本事。

    她就是一个母亲去世，父亲视她为多余的倒霉孩子。

    父亲将她丢弃到那座荒无人烟的高山上，她差点儿死掉，碰到了同样被丢弃的封夜暝。

    没有吃的，他便拿他自己的血喂她，生生将她养护起来，不让她死，给她活下去的信念。

    后来，他还真带着她闯过迷障与豺狼虎豹的觊觎，下了山。

    她昏迷了，是被纪阎希赶来救起的。

    醒来之后，便没有看见她的小哥哥去哪儿了。

    过了两年，封夜暝出现了，说他就是她的小哥哥。

    虽然她看他总没有那种熟悉的悸动感。

    可，他能将当时的场景一字不差全说出来，由不得她不信。

    他以血养她。

    她便，以血还他。

    至于他想要的爱情，她是给不了的。

    她顾浅心，从未想过要嫁人，更不可能被男人这种生物束缚。

    她要追寻自己的自由自在，要过自己想过的生活。

    男人，只会成为她的阻碍！

    偏偏冒出了个战司宸，他死缠烂打非得要娶她，她以为冷着他、不理他、狠狠戳他的心，他就会放手。

    可那个男人，跟其余所有男人都不一样。

    他对她的执着几乎是跟随骨血一块儿长的，让她毫无办法。

    以至于后来失忆，她竟然会毫无保留的信任他、依赖他，仿佛，她认识他很多很多年了。

    想到他，她凌厉无谓的眸光多了几许温柔，绝美的容颜更像是从蜜糖里泡过一般，让人趋之若鹜。

    封夜暝揪紧拳头，“心儿……”

    “你中了与战司宸同样的毒，对不对？”顾浅心收回那些眷念，“你要喝我的血，并不是因为你嗜血。而是因为我的血可以压制你体内的毒性，对不对？”

    从她那次看见战司宸毒发，而她吻了他，将她的唇都吻出血后，整个人就突然变得安静下来，她就觉得不对劲了。

    刚才，她又试了一次。

    他尝到了她的血后，又一次平静地昏睡过去。

    “你这么大费周章的来见我，就是为了这件事？”封夜暝不甘心的问，“心儿，你记不记得，你失忆时差点儿杀死我！”

    “你早该死了！”顾浅心一声怒呵，“妄想用催眠控制我，还妄想去伤战司宸，我留着你性命至此，你该感恩戴德，跪下膜拜！”

    年少时，在那座高山上，他就像是她的希望之光，是她暗无天日的童年除了母亲唯一的光。

    不管她之后过得有多风光，她记忆深处，他都是那个无人替代的人。

    可她实在费解，时间竟有这么大的魔力？

    在山上的那个少年……

    “你……你是仙女吗？你好漂亮！”

    “仙女妹妹，你别怕，天黑了并不恐怖，你看天上的星星，在城里是看不到的！多漂亮啊！这些动物的叫声不是要吓唬你，是太高兴了，在唱歌聚会呢！”

    “仙女妹妹，你饿了？来！你吸一吸我的手指头，血的味道可能不怎么好，你先将就着吃，等下山了，我给你买好多好吃的！我会为你学遍人间美食，只为你一人做！”

    “仙女妹妹，你怎么不说话？你是哑巴吗？”

    “仙女妹妹，我背你，你这样走，摔跤了怎么办？”

    “仙女妹妹，你别睡！不可以睡！我不许你去天上！我不许！你是我的！我的！”

    ……

    顾浅心再看着面前这个封夜暝。

    他对她，永远都是索取。

    他有如今的成就，百分之九十九是她为他打下来的。

    那个连她摔破一点点皮都心疼得嚎啕大哭的小哥哥，如今却以她的血为饮，喝得心安理得，不会有一丝一毫心疼。

    她也不知道，失忆前的自己为何那么执着于报恩。

    如今想起来，真心觉得傻透了！

    “心儿，你听我解释，我那是不得已而为之！你当时满心满眼都是战司宸，我嫉妒，我要把你抢回来！”封夜暝急道。

    顾浅心冷眼，“是出于嫉妒，还是没人给你提供血源，你要受那生不如死的折磨？”

    “如今你心里装了战司宸，所以，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对不对？”封夜暝问。

    顾浅心闭了闭眼，“在山上欠你的，我报恩至此，也差不多了。从这一刻起，你我，非敌非友。”

    “心儿！”封夜暝喊住要走的她，“你当真对我这么绝情？我有多爱你，你不知道？”

    “我劝你，不要执着于不属于你的爱情。”顾浅心淡淡道，“你看，润玉、杀阡陌、斩荒、乔燃、路星河，哪一个有好结局？轻则伤心伤肺，重则，连命都没有。你要试试看你是哪种结局么？”

    封夜暝怅然，此刻的顾浅心视线落在他身上时，轻飘飘的，就像在看一株毫不起眼的杂草，没有任何感情。

    他知道，这一刻，迟早会来的！

    毕竟，他并不是她真正的小哥哥……

    从她看见他第一眼的时候，她对他就没有对小哥哥的温柔。

    “你不是想知道你的血能不能救战司宸么？”封夜暝将声音咬出，“答案是，可以！”

    顾浅心脚步一顿，“你知道原因？”

    饶是她翻遍了医书，也没有找到战司宸所中的究竟是什么毒。

    “你的奇怪身世，要由你自己去揭开，你究竟是神是人，有时候，我也分不清。”封夜暝道，“但是，我知道，以你的血与中毒之人互换，将可以净化所有毒性。也就是……以命换命。

    我知道，你气恨我这么多年一直饮你的血。那是因为，毒发的时候，太痛了！我舍不得你死，也想多陪陪你，只能用这种方式既保全自己又保全你。

    一开始，我如战司宸一样，只需要你的一点点血就能压制毒性。但后来，需求越来越大，伤你也就……越来越深。

    既然你现在已经爱上他，那你大抵是愿意为他付出全部血液的！

    也好！

    心儿，那你救他，然后，我跟你一块儿死吧！

    即便我死，也要跟你葬在一起！”

    【补欠的加更~浅姐真正的小哥哥是谁捏？我发现看这本书的宝贝都巨聪明，我已经不想卖关子惹！严重怀疑寄几智商~吧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