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

    心跳的声音盖过了呼吸声。

    她感到耳畔的呼吸越来越灼热。

    周围的温度逐渐升温。

    “大小姐。”

    闻祈砚忽然压低了嗓音，恶劣地伸手勾住了她的发丝，打圈玩弄，“害怕吗？”

    他知道她有多骄傲。

    这样的姿势，可以在私下。

    但绝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

    沈岁轻颤眼睫，眼眸还残留着疼痛留下的细碎水光。

    微乱的发丝，微红的眼眶。

    把破碎感拉到了极致。

    “松开。”

    沈岁回了神，用手掐着掌心里的肉，总算冷静了一些。

    美色误人。

    尤其是对她这种没什么自制力的人。

    简直就是绝杀。

    她绯红的红唇微启，手指覆在他的腕骨之上，“别再让我说一次。”

    沈岁学过几年散打。

    只要她想，挣脱他的桎梏不成问题。

    这一点，闻祈砚很清楚。

    但他就是不想放开。

    “哒哒哒”的脚步声就像是一柄悬在他们头顶的剑，随时有可能会落下。

    在这样精神和肢体的双重刺激之下。

    闻祈砚忽地低下头颅，和她额头相抵。

    双手收了几分力。

    将她和自己贴得严丝合缝。

    语气中带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低低唤她：“……岁岁。”

    有那么一刻，他想完全缴械投降。

    包厢外无意听到的那句联姻。

    成了他心里的一根尖刺。

    刺穿他的四肢百骸，让他无法再维持表面冷静克制的假象。

    他是想慢慢来的。

    甚至骄傲得想被她重新爱上。

    可是当他真的意识到，有一天他会彻底失去他的大小姐的时候。

    他的那些骄傲，好像就顷刻间粉碎了。

    沈岁的心有一刹那的颤动。

    但也只是那一瞬间。

    三道脚步声已经走到了拐角的位置。

    沈岁推开他的身子，揪住了自己被扣子缠住的那几缕头发，眼眸微垂。

    三个女孩大大咧咧的嗓音遮盖了他们细碎的呢喃和举动。

    “我真的快困死了，昨晚熬了一个通宵，累得腰酸背痛。”

    “谁说不是呢！我也好困，要回去好好补个觉了。”

    脚步声踏过拐角的那刻。

    沈岁终于下了决定。

    几缕头发而已，断了还能再长回来。

    但真要是被人看到了她的脸，那真是有理都说不清了。

    她转身欲走。

    手指用力一勾就想要把发尾扯掉。

    出乎意料的，头皮的疼痛感并没有传来。

    她被一只手大力搂住后脑勺。

    再次抱了回去。

    笔挺宽阔的长西装掀起。

    带着淡淡的冷松香。

    闻祈砚一手护在她的后脑勺，另一手用风衣外套的一侧，将她裹了个严严实实。

    鼻尖碰撞在他的心脏处。

    而她缠着发的那一侧西装，同样贴近着闻祈砚的胸膛。

    他微叹一声，“躲好了。”

    沈岁长长的睫毛扫在干净整洁的白衬衫上，安静到仿佛能够听到自己急促的呼吸。

    昏暗的楼梯门遮挡住了他们的部分身影。

    将他们隐在黑暗中。

    女孩们说说笑笑间，踏下了最后一层台阶。

    距离他们的位置，只有不到两米。

    沈岁心跳如雷。

    闻祈砚将脑袋埋在了她的发间，轻微蹭动。

    惯来冷漠的瞳仁里，透露出星点温柔的笑意。

    他终于和他的大小姐。

    再一次紧紧相拥。

    “咦——”

    倏地，一个女孩放缓了脚步，疑惑地看向地面。

    沈岁猛地睁大了眼。

    屏住了呼吸。

    手指无意识地揪住了闻祈砚的衣衫，用力攥紧。

    “奇怪，这里怎么会有掉下的礼盒啊。”

    那女孩迟疑了一下，很快就被同行人笑着打断：“谁知道呢，诶，别管了，快走吧，等会会有工作人员来处理的。”

    女孩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也不再纠结，跟着同行人离开。

    直到脚步声远去。

    沈岁才蓦地松了口气。

    从长西装里探出半个脑袋。

    憋了许久的那股火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忍无可忍地炸毛道：“闻祈砚，酒品不好就应该找你的经纪人来给你善后，而不是找我这个分了手的前女友。”

    “你喝了酒就发疯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改？”

    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

    她就要被挂在高高的热搜榜上接受网友的批评和咒骂了。

    闻祈砚微博粉丝一亿三。

    女友粉就得占大半。

    要真传点什么绯闻出去，粉丝们还不得集体把她手撕了啊！

    “我跟你说话你听见了吗？”

    “嗯，都听见了。”

    闻祈砚正在低头认真帮她解开扣子上的头发。

    微卷的发丝和扣子紧紧缠在一起。

    难舍难分。

    “既然听见了，闻老师就应该和我保、持、距、离。”

    她伸手去抓自己的发尾，“这样的小事，就不劳烦闻老师亲自动手了。”

    闻祈砚不肯停手，手指关节在她手背上轻轻一敲，“你别硬扯。”

    沈岁是只容易炸毛的小狐狸。

    除了对待工作外，她的耐心并不多。

    交给她来处理的结果，要么就是她的头发断掉一截，要么就是他的扣子牺牲一颗。

    沈岁当然不可能听他的。

    楼道里随时有可能会有人出现。

    多一分钟跟他纠缠，那就会多一分钟危险。

    “……嘶，疼疼疼。”

    她一意孤行的结果，就是伸手硬扯头发。

    但可惜的是，头发没扯断。

    还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闻祈砚的眉头微蹙，不再迟疑地拽掉了长西装上的那颗扣子。

    左手银白色的腕表泛着冰冷的光芒。

    他指腹微捻，摩挲着那颗扣子。

    玉骨般的手指抛了一个完美的抛物线，不偏不倚地将扣子扔进了角落的垃圾桶里。

    扣子和垃圾桶内壁碰撞。

    发出清脆的声响。

    被这么一闹，他的酒醒了一些。

    身上还沾染着她的玫瑰甜香，令他为之着迷倾倒。

    “还好没有坏掉。”

    沈岁低声喃喃了一句，蹲下身来，捡起了散落的礼品。

    礼品不贵，但这里面都是嘉宾们的一番心意。

    好在盒子勉强还能用。

    收拾完礼盒后，沈岁才发现，自己的高跟鞋侧边的带子不知何时断裂。

    她用力蜷着脚趾，另一只手抱着礼盒，耳尖泛起了薄红。

    倔强地刚走了一步。

    就听到身后同样响起一声脚步。

    沈岁蓦地顿住，转过头来，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闻老师，求您离我远一点。”

    她只要一跟他碰上，准没什么好事。

    他们俩大概真的是八字不合。

    连这种概率低到离谱的事情，也会被她巧合碰上。

    下一秒，她脚下一空。

    那只鞋带断裂的高跟鞋，被人用手指勾着另一侧完好的鞋带，轻松勾走，提在指尖。

    还没等沈岁制止。

    腰间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拥过。

    以公主抱的姿势，被人打横抱起。

    闻祈砚轻松地将她颠了两下，搂着她的腰肢，有种想要彻底揉进骨子里的亲密。

    “我送你去停车场。”

    闻祈砚微微低头，喉结上下轻滚，“别拒绝，也不用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