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和傅梦璃的小摩擦，秦至并没有放在心上，转眼就忘了。

    临近晚膳时间，秦至如约来到椒房殿，见到一袭天青色直领对襟褙子素白抹胸藕粉百迭裙的皇后沈柠月。

    “十七娘清减了不少，气质比之从前，更多了两分泠然出尘，好似山涧寒泉，消却夏日和人心的燥热。”

    秦至如以往一般，抬手直接将行礼的皇后拉起来，牵着她往里间走，一边走，时不时回头看她，目光一如既往的温柔，溢美的话也是张口就来。

    “玳儿和瑁儿不像明瑄幼时乖巧，闹腾得不得了，臣妾想不瘦都难，至于泠然出尘一说，陛下当是许久不见臣妾，一时又新鲜起来，谬赞了。”

    沈柠月的眉梢悄悄抬了抬，笑意温浅。

    “比之明玥（二公主）和明璋（五皇子）都闹腾？”

    沈柠月目光犹疑，半晌才开口，道：“......应当不至于。”

    秦至语气温和，徐徐问道，“明玥嚣张，明璋跋扈，玳儿和瑁儿......莫不是像明珵（四皇子）小时候那样顽劣跳脱、无法无天？”

    沈柠月深吸了一口，扯了扯嘴角，满眼无奈，“明玥嚣张、明璋跋扈之说，未免太重了，好在陛下是在眼下臣妾的椒房殿说的，不怕传了出去。”

    嚣张是气焰张扬、放肆，爱逞威风，盛气凌人；

    跋扈是随心所欲、专横，不服管束，行事霸道，欺压旁人。

    用嚣张形容一位公主，用跋扈形容一位皇子，这近乎定性的字眼，偏陛下说得和风细雨。若传了出去，对于二公主和五皇子而言，那就成疾风骤雨、雷霆万钧了。

    秦至并不在意，笑着说：“若传了出去呢？”

    “臣妾可担不起这个责，定是陛下又在哪口无遮拦了。”

    沈柠月笑着挽上秦至的臂弯。

    “若传了出去，朕可不会承认。”

    秦至的话听在沈柠月耳中，显得有些模棱两可。

    不承认是不承认自己说过给公主和皇子定性的话，还是不承认自己让话传了出去呢？

    前者是慈父，后者是君王。

    沈柠月的目光柔和，看向手牵着手入乳燕归巢迫切冲过来的十五皇子秦瑁和十五公主秦玳，拉着秦至躲开。

    秦至却拍了拍她的手臂，示意她松开，半俯下身张开双臂，跃跃欲试。

    年幼不知事的秦瑁和秦玳见此，目光和心神瞬间从母后身上收了回来，看着秦至，愈发兴奋，直直地撞过去，被秦至双臂一捞，双脚离地咯咯地笑。

    秦至一臂卷着一个娃娃，背脊挺直，沈柠月看得心惊肉跳，他却笑得肆意张扬。

    两个孩子悬在秦至的臂弯里，没有半点惧色，只管撒欢嬉闹。

    “好玩！”

    “哈哈哈。”

    “再来一次、再来一次！”

    十五皇子和十五公主乱蹬着小腿胡乱挣扎着要落地再来一次。

    沈柠月咬了咬牙，撸起袖子亲自上手，给两个小的各赏了一记狠的，落在他们的稚嫩的臀肉上，打得他们哇哇大叫，挣扎得越发厉害。

    “安静，不许动。”沈柠月高喊道。

    殿内瞬间安静了一瞬。

    “母后打人。”

    “奴奴委屈。”

    两个顽童此起彼伏的声音一个比一个响亮，跟他们的母后对着嚷嚷。

    秦至笑弯了腰，顺势松开手臂放他们落地，“明玥当初可没这样，明璋和明珵也不曾这样折腾他们的母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