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空说完那句话之后。

    书房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杨过第一个开口。

    他没有站起来。

    没有举杯。

    只是把背靠进椅子里看着明空。

    语气比平时轻了一半。

    但每个字都很重。

    “小师妹长大了。

    以前我们几个师兄替你挡刀。

    以后你要替整个宇宙挡刀了。

    听起来有点倒过来。

    但师兄不觉得丢脸。”

    寇仲坐在他对面。

    说话的方式还是当年那个在扬州街头跟徐子陵分一碗馊饭的少年。

    “建立仙朝需要兵权。

    龙牙卫还健在。

    你看着办。”

    小鱼儿从房檐上倒挂下来。

    花生壳碎屑从他袖口撒了一地。

    “朝堂上总得有一个人帮皇上检查各路奏折是不是有人下毒。

    我就擅长这个。”

    韩柏从厨房方向端了一盘新炸的灵薯条出来。

    他把盘子放在明空面前。

    然后反跨着椅子坐下。

    “我是管魔种的不是管朝政的。

    但你的皇宫边上给我留间厨房。

    方便随时给你炸点零食。”

    张无忌坐在角落里。

    手里握着茶杯没有说话。

    明空转头看他时他对她微微点了点头。

    那个点头的意思是，你放手去做，我在后面看。

    徐子陵给了另一种支持。

    他说他可以负责仙朝建立后跨宇宙的佛道协调事务。

    不领官职，不挂头衔。

    只是一个安静的中立联系人。

    韦小宝和双儿对看一眼。

    韦小宝先开口。

    “后勤二世的欢迎箱可以加上仙朝新公民生存包。”

    双儿补充说包装封面上要印四个新字。

    太平抵达。

    周芷若坐在窗边一直没有说话。

    等到所有人都说完之后她才开口。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压得极实。

    “新峨眉的学生可以担任仙朝后续基层的精神抚慰志愿者。

    我这里不需要封地，不需要拨款。

    只保留一张手写日程表贴在瀑布旁边。

    以前是给镇上的孩子看。

    以后是给万界的受创者看。”

    游坦之在她旁边默默点了下头。

    他说弓道馆可以教那些被紫气冲刷后失去修为能力的人。

    重新学会精准克制的自我防御。

    不是报仇。

    是让自己不被自己的情绪冻伤。

    然后再选择是否要站起来。

    狄云从他坐的角落里发出了一句话。

    “我不收徒弟。

    但仙朝议事厅门口的地板以后我负责擦。”

    石破天在远处盘坐的身影微微欠了一下。

    他那片跨界灵树林地可以接纳来自任何宇宙的疲惫旅人。

    不需要登记，不管来历。

    成是非被小鱼儿推了一把后说。

    皇上师叔我可以当仙朝皇宫的侍卫长。

    因为我金刚不坏打不死。

    阿飞只说了简短的一句。

    “剑庐的心剑可以担任仙朝近卫察查岗。”

    明空听完所有人的表态。

    把面前灵薯条盘子轻轻往桌中推了半寸。

    声音比平时更轻但每个字都在旧木梁下回响。

    “我不是要你们帮我打仗。

    我是想让你们知道。

    无论仙朝走到多远。

    独孤峰永远是它的根。”

    杨过站起来朝厨房走去。

    路过明空身边时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师兄没说话。

    但肩膀上的温度留了很久。

    散会后韦小宝在院门口拉住杨过。

    “杨师兄你说以后如果仙朝真建成了。

    明空算不算最大的管账人。”

    杨过想了想说。

    “不算。她是这座院子里最会管账的。

    院子里所有人都排在她后面。”

    当晚周芷若在瀑布旁边更新新峨眉手写日程表。

    她把课名加了一栏，秩序初解。

    授课对象是那些被紫气冲刷后无家可归的年轻流民。

    写完最后一个字时瀑布声在身后不歇地响着。

    她发现自己早已不只是峨眉的传承。

    而是在做跟明空类似的另一种维度的秩序修复。

    她沿着自己当初被重塑命运那条线走了很久很久。

    终于自己也成了另一棵可以遮荫的树。

    那天夜里明空把十四弟子的回应逐一记在了运朝筹备笔记中。

    杨过：护国剑主。

    寇仲：龙牙卫升级。

    徐子陵：跨宇宙佛道协调。

    小鱼儿：首席闲人。

    韩柏：魔道协调使，皇宫边上留厨房。

    张无忌：第一任丞相。

    韦小宝与双儿：后勤欢迎箱。

    周芷若：新峨眉精神抚慰。

    游坦之：弓道馆精准克制。

    狄云：议事厅地板维护。

    石破天：跨界灵树林地开放。

    成是非：皇宫侍卫长。

    阿飞：仙朝近卫察查岗。

    她把这份笔记折好放进了随身的议会档案夹。

    在封面写了四个字：独孤峰名单。

    这张名单后来在仙朝建立后被视为运朝第一份非正式组阁文件。

    明空本人从未公开过它。

    但名单上每一个人都兑现了自己当夜说的话。

    多年后仙朝史官在整理建国前档案时翻到了这张便笺。

    他问明空这算不算第一份内阁名单。

    明空说不算。

    这只是那天晚上师兄师姐师弟师妹们说的话。

    我帮他们记下来而已。

    史官问那为什么每个人最后都去了对应的位置。

    明空想了想。

    “因为他们本来就在那里。我只是写下来了。”

    史官把这句写进了仙朝建国史第一卷序言。

    后来有人在独孤峰老枣树下问江寒。

    明空当年那张名单算不算最早的建国内阁。

    江寒说不是。

    那只是那天晚上一桌人吃饭时说的话。

    能兑现不是因为写下来了。

    是因为说的人本来就会做。

    后来仙朝建国大典上十四弟子按那张名单逐一就位。

    没有人需要任何任命仪式。

    因为他们早就在自己的位置上。

    杨过是护国剑主，寇仲统领龙牙卫。

    韩柏是魔道协调使兼厨房常驻。

    小鱼儿没有正式职务。

    但每个人都知道他是首席闲人。

    这个头衔后来被写进了仙朝官职表。

    仙朝史官在编写官职表时曾犹豫要不要把首席闲人列为正式编制。明空看了草案后说列为正式编制，备注写：无固定职责，但所有部门均认可其建议具备参考价值。史官问这算什么编制。明空说算独孤峰编制，仙朝承认就行。

    后来小鱼儿本人看到这条备注时正在屋顶上剥花生。

    他从房檐上倒挂下来对着办公室窗口喊了一声。

    管账的，你把我的闲人写进编制了？

    明空头也没抬，说你不是一直嫌你的头衔不够正式吗。

    小鱼儿说我要的是头衔，不是编制。

    明空说那就把头衔留着，编制划掉。

    小鱼儿想了半天说算了留着吧。

    后来仙朝第一批正式官职表公布时，首席闲人排在所有部门的最后一行。有人问为什么末位。明空说因为他不需要排前面。他的意见不管排第几都有人听。

    后来小鱼儿自己翻到了这份官职表，看到自己的名字排在最后一页最后一行。他从房檐上倒挂下来对着明空的窗户说管账的，我的官印呢。明空说首席闲人没有官印。小鱼儿说那至少给我刻个花生章。明空说你找商秀珣要去，她那有多余的灵铁边角料。

    小鱼儿真的去了。商秀珣翻出一块最小的灵铁边角料递给他，说够刻一个花生吗。小鱼儿说够了。后来他刻了一个极小的花生形私章，章面上只有两个字：闲人。他把章盖在了仙朝所有他觉得需要闲人意见的文件上。明空每次看到都会在章旁边批一个准字。

    后来仙朝所有需要非正式意见的文件末尾都会盖一个小花生章。章虽小但没有人会忽视它。一头衔一闲印，独孤峰的规矩在仙朝也通用。仙朝最大的官印和最小的花生章并排放在档案室里。大小悬殊，分量相当。

    以后万一需要用仙朝的公章炸点什么比较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