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你们都天岛原本就有将隐秘炼制成法器的习惯。或者说,早在都天岛建立之初,三司,包括你们这个所谓的皆苦在内,便是将一些隐秘制造成了法器。”
杨垂皇听到陆微的话,立刻明白了其中的来龙去脉,冷笑一声说道:“那倒也不怪这寂静主如今践踏规矩了。
这根本就是你们的基础打错了,从最开始便没把这所谓的隐秘当回事,全都认为这玩意就是能够利用的力量。
现在可倒好,收是收不住了,还是好好想想该怎么从中取利吧。”
陆微张了张嘴,却有些无奈地说道:“佛性是佛性,隐秘是隐秘,这倒也不是一回事。
只不过我确实没想到,寂静主竟然能从佛性之中领悟到这种镇压隐秘、批量制造法器的手段。
当年那些前辈虽然也确实利用了隐秘制成法器,可那并非是自行选择的,而是阴差阳错的巧合。”
听得这话,楚秋说道:“换句话说,寂静司能够自行创造法器,等同于超越了那些前人。”
陆微点头说道:“可以这么理解。虽然我不愿意承认,可是他的手段的确超越了曾经那些为维护隐秘付出相当大牺牲的前辈们。只不过,利用佛性到底会有什么后患,暂且还不知。但我相信,当年那些人没有选择向佛性这个方向考虑,肯定是有原因的。也就是说,其实你们也不了解佛性这东西究竟有什么弊端,仅仅只是听从前人的只言片语,所以一直都没有考虑过这一点。”
杨垂皇眯了眯眼道:“这么看来,那位寂静主倒是个有大决心、大魄力的人。”
“不,更准确地说,应该是历任寂静主都是有大决心、大魄力之人。只可惜这份决心终究还是走偏了。”
陆微叹息了一声,但也不愿跟杨垂皇争辩这件事。
至少在他看来,佛性就是不应当被利用的,尤其还是利用佛性与那些隐秘结合,创造出种种法器,这根本就是玩火自焚一般的行为。
不过陆微也知晓,面前之人根本不能理解这背后的风险。更何况,他们终究还是外人,与自己这个在都天岛土生土长的人不同。
思来想去,陆微还是没再继续解释这其中的根由,而是换了个说法道:“诸位只需要知晓,如果任凭寂静主这样操作下去,越来越多的佛性被他从那佛陀的真身之中榨取出来,使佛性与这世间不断沟通,加深佛对现世的影响,终究是在增强佛本身的力量,而非利用它。”
他的语气有些凝重。
楚秋会意说道:“那就需要我们好好想一想,是不是该出手阻止这位寂静主了。”
这句话虽然是在提问,不过楚秋的语气却没有多少疑惑或迟疑,反而认为这就是接下来应当做的事。
陆微想了想说道:“我觉得此事还是该从长计议,因为我们并不知道现在寂静主真身究竟在何处,也不知道他手上到底掌握了多少用佛性制造出来的法器,这些法器又关联了哪些隐秘。”
如果贸然出手,恐怕会落进圈套,不是明智之举。
而且诸位千万不要小看这位寂静主。无论他是不是被人取代了,终究掌握了寂静司最高的权柄,只怕随时都能调动墨莲池里的东西。
一说到这里,他又看向杨垂皇道:“昨日杨先生也已经亲眼见过墨莲池里的那些隐秘,知晓其中藏着几件非常恐怖的东西。”
杨垂皇这次没有否认,而是说道:“不错,那墨莲池里确实有些让我都感觉难以对付的玩意。最关键的是,这些东西不是以武夫之力能够破解的。”
武夫之力都不能破解,那就说明这些物品全都与不可知存在关联。
始终没有开口说过几次话的危天衡这时也缓缓说道。然而说完以后,他也朝杨垂皇看了过去。
杨垂皇见他的眼神,便冷笑起来:“看我作甚?”
危天衡摇了摇头道:“先前夜主交给你的那把匕首。”
话音刚落,杨垂皇一翻手,便是将那把匕首取了出来,拿在手中把玩起来,淡淡道:“你是说这东西能够杀死不可知?别想得太简单了,此物终究还是那位寂静主交给咱们的,谁知道这里面有没有挖坑?更何况他说是什么效用,我们就当有什么效用,未免是太天真了些。”
危天衡也当然明白这一点,说道:“正因如此,所以我们才必须要确定一下这把匕首究竟有什么用途。恰好我有一个能够印证的办法。”
此言一落,他便是朝杨垂皇伸出了手。
杨垂皇见他这般不客气,却也带有几分玩味地笑了起来,直接将匕首递给了危天衡,道:“难得危岛主这般积极,那我倒也要看看,你究竟是有什么方法可以印证这匕首的用途。”
危天衡握住了匕首,却也没有废话,而是取出了一枚紫色的宝钱。
看到这枚宝钱,元照的眉头微微一挑,呼吸都下意识急促了起来。不过他只是失神了一瞬,并没有真的惊呼出声。
他强忍着心里的激动,就这样盯着危天衡的动作,仔细看着他将那把匕首送到紫色宝钱旁边,用锋利的刃口对着紫色宝钱轻轻一切。下一瞬,宝钱表面流淌着的光华便是黯淡下来,紧跟着就像拨开了外衣一样,露出了里面的情况。
紫光之下的宝钱,竟是泛着几分青色。虽然看起来十分普通,但几人却都露出了有些诧异的表情,因为在那一丝青色之下,这枚宝钱竟然隐隐有些扭曲。
更准确地说,就像有一层难以描述的云雾笼罩在钱币上方,看不清具体情况,也无法在脑海中构建出这枚宝钱真正的样子。
“不可知的遮蔽……”
杨垂皇眼神一沉,低声说道:“这枚宝钱……紫色的宝钱应当是价值最高的那一种。
难道此物背后也有不可知的力量影响?你们万灵海,还真是藏了不少秘密。”
“可以这么说。”危天衡也只是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说道:“而且,紫钱外表的这一层光华,其实也跟二品的力量有点关系,只不过,与不可知还是差了些。但这把匕首竟能轻易将其切开,证明寂静主的话至少有七分可靠。”
说完,他就在几人的目光之下,用匕首的刃口切开了那层‘云雾’。
如此轻松地斩去了代表不可知力量的那层扭曲云雾,危天衡的表情稍稍一变,难以抑制地浮现出一丝喜意。
可下一秒,他的表情便僵在了脸上,因为被切开之后的宝钱,刹那之间失去了所有的神意。
原本他设想当中,斩去不可知以后,应该露出紫钱之下的深层隐秘。但结果却是连这层隐秘都一起被斩去了。
他看着手上毫无任何光泽、化作了最平凡钱币的紫钱,沉默了一会儿,叹息道:“看来还是我们想错了。这东西的确有用,可这种力量却不为人所控制。斩杀不可知的同时,也会将不可知遮蔽的那层隐秘一同消灭。这样一来,此物却也没有那般好用了。”
说着,他将匕首递还给杨垂皇,接着说道:“但至少现在看来,寂静主没有诓骗我等,给出的法器也都是有用的。”
杨垂皇握着匕首,见危天衡只是有一瞬失落,但很快就恢复过来,便也带着打趣之意地说道:“危岛主还真是财大气粗,就这么毁了一枚价值不菲的宝钱,竟然连心疼都只是心疼这一会儿。”
危天衡说道:“物品的价值终究还是由人来决定的。能够试出匕首的真实用途,这一条消息,便远超它从前的价值。”
将匕首重新收好以后,杨垂皇也没再继续往下说,只是懒洋洋地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分头行动吧。我与夜主去探一探这座大殿。你们几个……”
他想了想,看了眼陆微跟元照,又道:“你们还是在这待着吧。至于危岛主,你身上的秘密太多,我们可不敢与你一同行动。不如你去会一会程见山,那老家伙肯定也藏了不少东西。”
这种安排摆明了就是针对危天衡,然而危天衡却觉得很有道理,立刻就同意下来,说道:“可以,我也想见一见那位老法师,与他交流一番,看他究竟是如何取得寂静主的信任的。”
陆微跟元照倒也没有什么意见。
后者苦笑了一声,说道:“此刻我们也是帮不上什么忙,那就听杨先生的安排吧。”
“无常东家别妄自菲薄,你好歹也是一司之主,而且我可不觉得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倘若寂静真的发疯,至少你我二人还能拦他一拦。”
陆微笑了一声,很是自然地伸手揽住了元照的肩膀,道:“正好你我也是多年不见,趁此机会好好叙叙旧。”
元照脸色有些不太好看,耸了下肩膀,挡开了陆微的手掌,说道:“大把头,还是好好想想该怎么拦住寂静吧,我可不认为自己有这样的本事。”
说着,便自顾自地朝前走去,挑了间房,明显不打算跟陆微叙旧。
杨垂皇也瞥了危天衡一眼,随后给楚秋使了个眼神。
楚秋明白他的意思,淡笑道:“那就先这样安排吧。”
待几人分头行动以后,杨垂皇确定四下并无异常,便也传音给楚秋道:“夜主可是对那些法器感兴趣?是因为推演吗?”
老杨,你这家伙还是太沉不住气了。方才那般着急,恐怕已经让危岛主看出了破绽。
楚秋没有传音,只是笑着打趣了一声道:“而且这件事就算当着他们的面做,恐怕他们也看不出什么端倪来,何必多此一举?”
杨垂皇却是正色道:“夜主难道还不知你这种本事到底意味着什么?
方才那寂静主用所谓的法器和那什么狗屁宿命通,也只能模糊地从我身上判断出一些消息来。
但对你而言,根本不需要付出那些代价,也不需要沾染所谓的佛性,就可以做到这一点。若是给你足够的时间和条件,这世上的一切秘密,怕是在你眼前都不设防。”
楚秋见他如此认真,便也说道:“我当然知晓推演能够做到什么,只是这次推演的结果确实让我想通了很多事,也明白了从前在乎的一些东西,其实根本就算不了什么。如果可以的话,我倒也想让危岛主也知晓此事,届时开诚布公,交换一下情报,也能将其拉拢,当作真正的自己人。”
杨垂皇皱了下眉头,道:“我还是不信任他,但如果夜主觉得能够拉拢他,那便这么做吧。”
他对危天衡的这种态度,当然也不全是偏见,而是经过长时间观察得出的结论。此人心机深沉,隐藏了太多秘密,同时也从未暴露过他真实的目标。
对于这样的人,杨垂皇自然不愿与其打太多交道,更不愿如楚秋所说的那样,跟其开诚布公交换情报。
可归根结底,这推演的手段属于楚秋,得来的所有情报也要由楚秋来决定该怎样使用。如果楚秋认为危天衡确实是一个值得招揽的对象,杨垂皇自然也不会随意置喙。
不过,他很快切入正题,将那把匕首取了出来,看向楚秋,带着几分期待地问道:“夜主是希望从哪个法器开始?”
楚秋没有回答,也取出了玉牌和那黑色弹丸,拿在手中观察起来。他又看向杨垂皇手上的匕首,沉吟了一声,说道:“这三样东西看起来倒是没什么差别,我感觉不论从哪样开始,都是可以的。”
听到这话,杨垂皇立刻道:“那就从这把匕首开始吧。我觉得这匕首上绝对隐藏了什么东西,它不仅能够斩去不可知的效用,连其中封存的隐秘也会一同被磨灭。
但这把匕首的力量实在太过强大,既然那寂静主能够将这东西随意交出来,要么说明此物背后藏着什么隐患,要么是想要利用这东西达成什么目标。”
楚秋闻言,也是缓缓点头。
看向了那把匕首,说道:“有些道理,那就从它开始。”
话音刚落,楚秋直接捕捉了匕首上方的线条,紧跟着便感受到面板微微移动,寿命那一栏出现了变化。
两年的寿命悄无声息地消失。
随后,匕首上方的线条便直接朝着楚秋这边撞来,宛如画卷般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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