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钰小心谨慎地将门关上,摘掉脸上的黑色面罩,双手负于身后。
他走进屋子便闻到浓重地草药味,虚抚了下唐元思,“免礼吧。”
“拙荆方才冲撞陛下,还望陛下赎罪。”
谁也未料想到沈怀钰会深更半夜来到这里。
而且,避免出现意外,他回京的事情并没有告诉太多人。
沈怀钰知他们现在的处境危险,自然不会在意这些。
他跨步上前把唐元思扶起来,“朕知你们的困境,自然不会计较这些小事。”
他们现在身份有别,不能再像从前那样谈论各种事情。
“多谢陛下宽宏大量。”
夫妻二人异口同声地向沈怀钰道完谢,从地上站起来。
唐元思身子未好全,多站片刻就受不住,开始咳嗽起来。
“这里只有我们三个,不需要那么多规矩。”
“陛下如今我们是君臣关系,还是谨慎些为好,当心隔墙有耳。”
他回京的消息总不会是启亲王放出去的,要么就是府里出了叛徒。
常年在外征战,府里的事情大多数都交给吴临渊,最值得信赖的也只有他。
但他一个人难免会有疏漏,让一些人有了可乘之机。
沈怀钰后面的话立刻收了起来,微偏过头瞥了眼房间门。
外面的动静很轻,还是被唐元思捕捉到,他对危险的感知能力已经刻在骨子里。
在他们两个眼神交流间,许白桃立刻反应过来。
她迈步想要去查看,被身边的唐元思拦下了,对她摇摇头,示意先别冲动。
沈怀钰重新带上面罩,躲在房间的屏风后面。
不多时,外面就响起敲门声。
“夫人,您吩咐的安神汤奴婢熬好了。”
许白桃眼中闪过一丝狠辣,她确实让你煮了安神汤,但是庆春早就送来了。
唐元思从枕头下面掏出一柄匕首,他料到回京会有危险,特意在枕头下藏了匕首,以备不时之需。
“我何时吩咐你去煮安神汤?”
许白桃打开门,只见一位婢女手里端着碗药汤,听到动静立刻垂下头。
“是庆春说您这几日睡不安稳,吩咐奴婢给您煮的。”
房间门只开了一道缝,烛光照在许白桃身后,她的影子盖在丫鬟身上。
她从未见过这个丫鬟,应当是前几日刚招进来不久。
她撇了眼那碗不知真假的安神汤,淡声说道:“不必了,下去吧。”
现下的局势,许白桃信不过府中任何人,只要是吃的用的,她都会经过再三检查后,再决定使用。
丫鬟没半点犹豫,向她行完礼便怎么端来的就怎么端回去。
看上去她并无半点可疑之处,若不是许白桃敏锐地捕捉到,她有意要看清楚屋内,还真以为她只是来送安神汤。
待她背影消失在视线内,许白桃转身关上门。
“陛下,您不能再待下去。”
她察觉出丫鬟肯定是发现了,若让她发现沈怀钰的身份,恐会出事。
唐元思咳嗽几声,赞同地点点头,“陛下若是让人发现您离宫后果不堪设想。”
“将军保重身体。”
沈怀钰今日前来还有件事要告诉他,但现在来不及,只等日后再说。
不放心他独自回宫,唐元思派了自己的心腹护送。
“白桃,你在想什么?”
唐元思见她坐在一旁发着呆,疑惑地询问道。
沈怀钰冒着危险出现在此,绝对不只是来关心他的伤情。
只要稍微思考一下就能猜出他此番的目的。
新皇登基不久,根基不稳,若能得到唐元思的支持,即便有人万般不服,也要掂量一下他手上的兵权。
“陛下特意来此,会不会是想劝你留在京城?”
唐元思也考虑到了,只是他的任务已完成,也丢了半条命,此后只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他也早就打算好,待身体再恢复一些,就将兵权交上去。
萧国能人志士数不胜数,不缺他一个,况且萧策锦还在辅佐他。
知道她的顾虑,唐元思搂过她的肩膀,“放心吧,等我再养些日子,我们就回东兴城去和孩子们团聚,往后不管发生何事,我们一家人都在一起。”
许白桃反手和他十指相扣,“好,我们一家人永远在一起。”
东兴城是唯一排在三国外的城池,他说这话就是表明了,日后即便三国再发生战乱,都与他无关。
提起三个孩子,许白桃非常想念他们,许久未见,不知他们模样变了没有。
翌日。
许白桃早早醒来准备唐元思今日要用的药浴还有服用的药材。
在药房碰到庆春,她又想起昨晚的事。
“庆春,昨天你可有让府中婢女煮安神汤?”
庆春不知她为何会突然这么问,细细思索后点点头,“昨天奴婢事情有些多,夫人您吩咐过后,我就找了个人帮忙。”
她知道许白桃在府中行事处处小心,以为是来怪罪自己的,赶忙求情道:“还请夫人恕罪,奴婢也是一时忙不过来,再也没有下次了。”
看她着急忙慌的样子,许白桃皱眉问询:“我不是要治你的罪,只是为何还是你送来的?”
“昨天奴婢让那人帮忙,可她拒绝了,所以最后还是奴婢煮的。”
见着许白桃神色凝重,庆春心里有些打鼓,“夫人,发生了何事?”
许白桃心中了然,她让庆春这些天多注意着丫鬟。
不明白她的用意,但庆春也没有多问,应下她的吩咐。
庆春很快和她打好关系,只是她很快就察觉到异样,和庆春在一起时,一直处于防备的状态。
“夫人,奴婢这几日并未发现她有任何异样,您想觉得她哪里奇怪,奴婢就多注意。”
这些天相处下来,她觉得丫鬟做事兢兢业业,一点破绽都没有露出来。
许白桃相信自己的直觉不会出错,她只让庆春表现的往常一样。
唐元思在京城养了半月,已经可以上朝。
他在找合适的机会向沈怀钰提出辞官,可皇帝好像知道他的意图,总是找借口不见他。
这事扰的唐元思很是愁苦,政事繁忙他也能理解。
但每每他递上辞官书,都被沈怀钰退出来,所以还是要当面同陛下讲清楚。
这日,许白桃从外面进到卧室,便见那日的丫鬟站在她收药方的地方,背对着她不知道在做何。
许白桃沉着脸来到她的身后,冷声说道:“你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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