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身呈辫索状马面头,剑状羽翅。
从各方面看,这座神树都堪称完美,精美而又生动,其规模之大,必为当时之矫楚,然而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缺了顶部的一块。讲解员说,这在出土时就已经是断裂的,目前还无法修复。英雄与秦尧相互对视了一眼,彼此心中都立刻会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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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观完展馆后,他们在博物馆周围转了一圈,古城遗址外,有一条很大的河叫做鸭子河,古城内还有一条马牧河,也就是月亮湾。虽然周围的环境是小桥流水,湖光岛影,古树奇葩,花香鸟语……但二人却都没有了欣赏的心思。在馆外的西边,通往挖掘现场的道路都被围得好好的,挂上了游客止步的字样。秦尧望着远处那些残断的古城墙,突然向英雄问道:“你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英雄心不在焉地回道。
秦尧瞥了他一眼:“还有能有什么!”他抬起下巴示意了一下,“那儿,你说我们是不是该想办法混进去看看?”
“你省省吧,咱们又不是专业的,被抓到你就傻眼了,弄不好,拘留你都是有可能的。”
“那我们总不能就这样干耗着吧?总得做点儿什么,我可不想最后被秦摯抢了先去!”
英雄叹了一口气:“他手里拿着那片青铜树叶的实物,又有考古专家在现场,怎么都比我们占便宜。”他想了想又说:“不过我们也有一点比他们好,就是他不知道我们在哪里,我们却可以找到他。你想,这里来了考古队,那么多专家,他们住哪里,这总能打听的出来吧?”
秦尧拍了下脑袋,大叫:“对呀,我怎么没想到这点!我这就去问……”
“你先别急,”英雄摆了摆手,“我刚才一直在想……你注意到没有,那棵青铜神树顶部缺的那一块,还有那片青铜树叶底端,它们的裂口都好像……挺整齐的,这对于一件埋藏在地下3、4000年的东西来说,是不是太怪了一点?”
“你有什么想法?”秦尧在一旁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我也不敢肯定,我只是听刚才那个讲解员说,那上面应该还有一只青铜鸟和托叶,形成九头鸟,头朝东方,面向太阳,象征着古蜀人民对太阳神的崇拜。可我记得你怀疑过,古蜀人恐怕并不是崇拜太阳神,而是害怕它,希望它能消失不见。所以我在想,有没有可能这是被人为砍下来后,再在祭祀时埋入土中,以象征某种意义,或者说某种期盼?”
秦尧没有说话,显然在沉思,英雄也在他身边坐了下来,继续说:“如果从这个角度去考虑,我觉得古蜀人很有可能是在直观地给后人传达某种信息,我猜,他们很有可能发生了某件可怕的事情,于是乞求神明帮助他们,但并未得到解决,所以他们就留下了这些东西企图告诫后人,不要重蹈覆辙。”
“你是说直观地?”秦尧问。
英雄点点头:“是的,如果我猜的没错,这个信息应该与你爸爸前妻所说的那种巫术诅咒有关。”
“咒鬼……”秦尧喃喃地念着。
“咒鬼,或者其他什么玩意儿,”英雄随意从身后的花丛里拔下一片树叶在手中玩弄,“秦尧,你想想,如果你在临死之前,有什么信息想要留下告诉后人的话,你会选用什么方式?”
秦尧不解地看着他:“那还用说?当然是写下来!”
“可是你用什么文字写下来?” 英雄转过脸认真地说,“这个世界上据说有将近6000种语言,还有很多甚至尚未被发现,如果你在一个语言完全不通的地方,或者说,你也不知道再过多久才会被人看到你所写的东西,几千年,几万年,甚至更久,那个时候的语言和现在几乎是天壤之别,那你怎么办呢?”
秦尧张了张嘴,一时语塞,顿了半晌后,他轻声问道:“所以……你觉得那些符号……”
“是,”英雄把手中的树叶丢在地上,又点了点头,“我们一直都在研究那些符号究竟是古巴蜀文字中的哪些,什么单体字也好,合体字也好……我们都相信古蜀国是肯定存在文字的,但你也说过,古蜀人构字的本领已经相当高明了,所以哪怕它们作为文字有一百种意义也罢,后人解读出的几率都可以说是微乎其微。可是它们如果作为图画,那意义就好猜得多了。这也是最直观的传递信息的一种方法,若是古蜀人真有什么告诉后人的话想要留下来的话,他们一定会选择一种无论在何时都能够很容易地让所有人都可以理解的方式。”
“那时侯的人……就能想到这些?他们的观念有这样超前?这已经是世界观了!”秦尧不敢相信地问。
“为什么想不到?”英雄转脸伸手指着博物馆说,“他们的某些技术都已经达到现代的水平了,科学技术是生产力思想的发展,如果他们的思想达不到那样的水平,他们的科技也不可能发展!更何况,那些来自印度洋的海贝、象牙,这些搁在今天,就相当于‘外汇’了,是‘海外投资’!他们和国外都有贸易往来了,怎么可能不具有世界观?”
秦尧的表情突然变的很愤愤不平,他一定心有不甘,自己做了那么多的功课去钻研巴蜀文字,可他又没法不承认英雄的话确实很有道理,所以只是喃喃念着:“如果真是这样……如果真是这样……”
英雄笑了笑说:“你想说如果真是这样,很多人都要大跌眼镜了是不是?我敢说秦摯拿了那几个符号无论找什么专家,一定都和你一样,在破译古巴蜀文字上钻牛角尖。越是那样的科学家,越是不会往这么简单的方面上去想,反而像我这样的门外汉,才会误打误撞……”
英雄顿了顿,看着秦尧轻声说道:“秦摯的妈妈真的是一位了不起的考古学家。”
秦尧垂下了眼睛,半天都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叹道:“行了,你别酸了,那你说说,你觉得那画的都是些什么?”
英雄无奈地摇了摇头:“既然是画,那就一定是他们身边的东西,我们先把这里的地形环境都熟悉一下,看看能不能联想到什么,再和照片一一对照。”
Part 19
虽然总算是有了着手的方向,但当他们以全新的角度来看这些符号——或者应该说图案时,却又犯了难。看图确实要比猜字容易,但每一张图的可能性也并不少,有几个,比如第5个和第7个,可以一目了然地看出来表示山川、河流,但其他的就有些晦暗不明了。他们继续走访了不少当地的老人,听了许多关于三星堆的故事,但各种说辞都不一样,如果真要将这7个符号变成一段故事,还真是一件不太容易的事儿。
已经过去两天了,英雄还是趴在宾馆的桌上,对比着照片,用笔在纸上画着符号做各种假设的猜测,他总觉得有一个很关键的地方被他遗漏了,可是怎么想都想不起来,不免觉得十分泄气。
门铃声传来,英雄头也不抬就叫道:“没锁,进来吧。”
秦尧一把推开了门,边解着外套的扣子边向里走,没好气地说:“我问到了,他们就住在博物馆的招待所里,早就该想到了,还害我白跑一趟!”
英雄抬起头望着他问:“你……进去过了?”
“没,就在外边儿看了一眼,里面人不多,我怕被秦摯发现,”秦尧脱下外套丢在床上,在沙发椅上坐下摇摇头忍不住骂了一句,“真他妈郁闷,得想个法子看看这家伙到底在做什么才好!”
英雄无奈地叹道:“那也得先找到他人再说啊!”
“对了,”静了一会儿,秦尧忽然又直起身来,有些不自然地说:“你猜怎么着,我看见那辆黑色轿车了!”
“什么黑色轿车?”英雄不解地问。
“那辆啊!”秦尧叫道,“那个叫Eris的女人上的车,咱们一下飞机就看到那辆!就在招待所院子里停着呢!”
“什么?!”英雄惊讶地一抖,笔掉在了桌上,发出“啪”地一声脆响,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秦尧,“那个女人……也是考古专家?”
“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秦尧转身拿起桌上的杯子去自动饮水机下接了杯水一饮而尽,很不甘心地擦了擦嘴继续说,“她和秦摯肯定是一伙儿的!”
“不可能!你忘了在拍卖会上的事儿了?如果她和秦摯是一伙儿的,她怎么还会和他抢那个金……”英雄忽然住了口,他猛然想起在拍卖会上看到的秦摯望向Eris的眼神,于是立刻就对刚才的话变得不是那么肯定了,他记得那个眼神很复杂,不是惊讶,也不像是被Eris的外貌所吸引,那眼神似乎……似乎包含着深深的不解。
“我看难说,”秦尧眯起了眼睛,“这说不定就是秦摯特意安排的戏码!”
“可是,可是这不可能啊,这太奇怪了……”愣了半晌后,英雄喃喃地说道。
秦尧挑了挑眉说:“套用你的一句话:没有什么不可能,比这更不可能的事情我都见过!”
英雄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脑子里却很混乱,那个叫Eris的女人究竟是什么来路?那片金叶子又是做什么用的?如果她和秦摯真是一伙儿的话,她在拍卖会上那样做又是为了什么?还有最关键的一点,他们现在究竟已经掌握了多少信息了?
秦尧走到桌前凑过头来看了看,问道:“研究的怎么样了?有什么进展?”
英雄有些烦躁地摇摇头,“还是老样子,我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很关键,可以一下子就解释的通,但我怎么都想不起来!”他回头在房间里扫视了一圈,皱着眉又问:“小白呢?”
“在我房里看电视呢,”秦尧笑着拿起一叠资料在床上坐下,“你这猫真是聪明哈,遥控器用的比我还明白呢。”
英雄尴尬地哈哈干笑了两声,脑袋后冒出了无数条黑线,还好秦尧并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说下去,片刻后,他突然抬起头来看着英雄问:“对了,你还记不记得我曾经和你说过,《蜀记》中说,张陵在蜀‘得咒鬼之术书,为之,遂解使鬼法’?”
“记得,”英雄说,“你还说这个‘咒鬼之术书’应该就是五斗米道符箓的起源。”
“你觉得这和我爸前妻说的那个‘咒鬼’有没有什么联系?”秦尧严肃地问。
英雄沉思了半晌,摇摇头说:“我不太肯定,但我想应该不是一回事儿,五斗米道是道教最早的一个派别,而你爸爸前妻所说的那个‘咒鬼’是一种巫术诅咒,如果它们是一样的话,怎么还会有‘解鬼法’呢?这应该是名字上的巧合吧?”
秦尧用手托着头,垂着眼睛,好像在思索英雄的话,最后,他有些不情愿地向后一倒,躺在床上抱怨地喊着:“不管了不管了!爱谁谁吧!我都快得强迫症了我,从没这么用脑过度过!”
英雄也泄气地靠在椅子上,这么多天了,一点进展也没有,真让人觉得没劲。
“不管了,饿死我了!”秦尧从床上一骨碌坐了起来。“咱们吃饭去吧,吃饱了再想。”
“成。”英雄赞同地点点头,也站了起来,顺手抄起了桌上他刚才对着照片把那7个符号描画下来的纸,叠了叠放进上衣口袋里。秦尧穿好外套后看了看他,摇摇头叹了一口气,英雄自己也无奈地苦笑了起来,再这样下去,他们俩都快得强迫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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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会是要在这儿吃吧?!”秦尧站在路边的一个看上去很一般而且又不起眼的小店的门口,夸张地冲英雄喊道。
“你懂什么!”英雄拽着他向店里走,“这叫串串香,是四川著名的小吃,没吃过这个你就别说你来过四川了!”小白一跳一跳地跟在他们后面,显得很是雀跃。
店主热情地拥了上来,请他们在靠门口的位置上坐下,快速送上茶水碗碟,架起底锅点了炉子。秦尧极其别扭地扭了扭了身子,一幅嫌恶的表情打量着周围,待老板走开后他才瞪着眼睛冲英雄小声地低吼:“这种地方也能来吃饭?一点都不卫生!你看看这地,这墙,这桌子!”他伸出手指在桌子上抹了抹,一脸的惊恐。
英雄白了他一眼:“瞧你这少爷脾气!有本事一会儿你别吃!”他转身从一旁自选的架子上拿了许多串涮菜来,有海带、土豆、牛肉、香肠、鱿鱼、冬瓜……等等等等,下进沸腾的锅里煮了起来。小白很兴奋地立在椅子上,前爪扒着桌沿,伸着脑袋新奇地瞧着,英雄轻弹了一下它的头,瞪了瞪它以示警告。
秦尧表情夸张地看了看锅里,又抬起头看了看店里其他几桌人吃的正热火朝天的模样,责怪地问道:“这……这和火锅有什么区别?正经的火锅店你不去,干吗非跑这儿来吃?”
“这你就不懂了吧?”英雄摆了摆手,“串串香吃的就是一种氛围!要不它怎么能成四川名小吃呢?我说你这人也太没情调了,连你爸都说,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秦尧不屑地盯着他,“切”了一声。
“不信你回家自己问你爸去!”英雄白了他一眼,从锅里拿出烫好的牛肉、香肠、土豆……等等,放在碟里,沾上酱料,似笑非笑地看着秦尧说:“你真不吃?”
秦尧直起身子双臂交叉放在胸前看着英雄,不客气地说:“不吃!”
“拉倒。”英雄耸了耸肩,低下头吃了一口,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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