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婳和傅澄海赶到时，已经是夜里十点。

    也不知道陆柏琛用了什么手段，让这些工作人员陪他们等了这么久。

    沈婳下车，连忙跑来面包车前。

    大黄蜂安安静静躺着，一如它往日睡着时候的模样。

    在这个家里，大黄蜂是第一个接受她的家庭成员，却也是第一个离开的。

    傅澄海上前，搓了搓沈婳的胳膊，“别难过，它走的突然，但不痛苦，是好事。”

    沈婳当然知道。

    对于这样一个年迈的老犬来说，浑身病痛已经折磨地它痛不欲生，此刻的安详不是悲伤，是解脱。

    沈婳此生的难过早已在顾朗走的那一刻全部挥发殆尽，此刻，她心头堵得慌，却也能坦然接受这个结局。

    “好了，送走吧。”傅澄海说。

    “节哀，”工作人员合上袋子拉链，关上车门。

    面包车发动，缓缓驶离了这栋别墅。

    傅简不舍地望着面包车离开的方向，他转身猛地冲到沈婳怀中，“哇”一声，抱着沈婳大哭起来。

    他知道，此刻在场的人里，能允许他哭，允许他抱着哭的人也只有沈婳了。

    平日里，也只有沈婳和他与大黄蜂互动多，感情深。

    “哭可以，别哭太久，”傅澄海有点头疼，虽然只是一只狗死了，但他看着傅简哭成这样，沈婳也没了上午的好心情，连同他也跟着烦乱起来。

    什么东西养久了，都是有感情的。

    “辛苦了，大晚上还让你跑一趟，”傅澄海瞧见对一旁淡定自若的陆柏琛，客气道。

    “三十，”陆柏琛亮出收款码。

    傅澄海一愣。

    “处理费。”

    “……”傅澄海微微叹气，按规矩扫码转钱，“给你注资那么多，竟然还计较这个。”

    “一码归一码，”陆柏琛看了眼抱起来的沈婳和傅简，说：“你现在有妻有子，我才刚结婚，还得养家。”

    傅澄海惊讶，之前陆柏琛还没听说有什么消息，现在竟然结婚了？

    “什么时候的事？”

    “不久，”陆柏琛微微轻咳，“领证了，还没公开。”

    “我说怎么没催我随份子呢，”傅澄海轻笑说：“感情搞的是隐婚那套。”

    “你不也是？”陆柏琛眼尾扫过沈婳。

    “……什么时候公开？”傅澄海换了话题。

    “等等看吧，不确定。”

    “？”傅澄海思索一秒，反应过来，“你小子，套路人家呢？”

    “我哥出的主意，”陆柏琛甩锅。

    傅澄海笑出声，“一看就是陆霆川的馊主意。”

    “他是过来人。”

    “听说了，”傅澄海说：“他那小女朋友就是他搞套路得手的。”

    陆柏琛惊讶，“你知道？”

    “你杜哥哥那漏风的嘴，我有什么不知道的？”

    “……”

    “他们几个，还经常去‘逐鹿中原’聚么？”

    “不清楚，”陆柏琛实话实说，“除了我哥，其他人我接触不多。”

    “行吧，有空请他们喝茶，你也一起过来。”

    “你和他们聚吧，我就不去了，”陆柏琛说：“我和你不一样，家里那位管得紧。”

    “……”

    又在秀。

    陆柏琛什么时候也是这种爱秀恩爱的人了？

    “你们陆家的男人真是一个模子里拓出来的，”傅澄海打开林肯SUV的后备箱，从里面拿了两条西子阳光塞给他，“今天的事，谢了。”

    陆柏琛没拒绝，离开前，他提醒：“你谢我之前，应该先把你家保姆开了。”

    傅澄海并不惊讶，只淡淡说一句“知道”。

    陆柏琛开车离开。

    傅澄海拍拍沈婳和傅简的背，推着二人回了屋内。

    傅简还啜泣着，眼泪汪汪。

    “先别哭了，”傅澄海换上严肃，“说说今天什么情况？你怎么发现发黄蜂没的？”

    “我去给它喂食，”傅简抽抽两下，继续道：“它已经一动不动了。”

    “你没给杜姨打电话？”

    “打了，没打通。”

    “大黄蜂那个屋子，收拾过了？”

    傅简点头，“工作人员说死亡时间不长，但是柏琛哥还是帮忙做了消杀。”

    “杜姨是几点走的？”

    “不知道，”傅简说：“我回来她就不在。”

    “晚饭吃了吗？”

    “吃了，和柏琛哥一起煮了泡面。”

    “嗯，知道了，先去睡吧，”傅澄海再没说什么。

    傅简也从傅澄海的问题中发现端倪，“爸，杜婆婆兴许是有什么事……”

    “我给她开的工资包含了随叫随到，”傅澄海的语瞬间严肃。

    傅简知道傅澄海这气势威严，是少见的认真。

    沈婳不好插嘴，但也想缓和一下气氛，她说：“我们大老远赶回来，都还饿着呢，傅简，我们一会儿一起再吃点，我来做。”

    她转身去了厨房，打开冰箱想看看里面有什么，随便做点，却发现空空如也。

    “呃……”她只能转身走回客厅，“我们还是订餐吧。”

    怪不得陆柏琛和傅简要泡泡面。

    “怎么了？”傅澄海察觉不妙，起身去了厨房。

    沈婳没说话，指了指冰箱。

    傅澄海拉开，里面除了几盒酸奶还有一些平日没用完的酱料之外，再没其他，脸色顿时铁青。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洁星”老板的电话，语气也一点不留情面，“让你的人滚蛋，还有，‘洁星’以后要是继续用她，你也一起给我滚蛋。”

    不等对面回应，傅澄海收了电话。

    “我来订餐，你们想吃什么？”傅澄海问。

    “烧烤，”沈婳提议，烧烤配酒。

    “行，”傅澄海打开软件便点。

    傅简凑上前，“喂，你还没问我呢。”

    “你爱吃不吃。”

    “……”傅简一脸无语，不满道：“你们怎么回事？出去度个蜜月回来，感情还更好了？我以为你们要离婚呢。”

    “能不能盼我点好？”傅澄海瞪他一眼。

    傅简吐舌头，做个嫌弃的鬼脸，“谁让你骗沈婳，还不好好保护人家。”

    “上你的学，少听步什八卦。”傅澄海警告。

    傅简不应，反而凑上前问：“你们真不离了？那我是不是可以叫她‘小妈’了？”

    不等傅澄海回复，沈婳先憋不住了，她嫌弃道：“你能不能也盼我点好？”

    小妈？……这称呼可真“难听”。

    搞得好像她是三姐上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