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这样的事,其实她情愿思辰是被逼无奈的,也不希望他从一开始接触她便是一场完美的计划。
天台上没有灯,但头顶有星辰,有皓月,所以也不是一片漆黑。
云开跟陈思辰并排站在栏杆边,耳边是呼啸的寒风,他们谁都没有主动先说话,沉默得空气都放佛结成了冰,冷气溜着骨头缝乱窜。
“思辰,我们认识多少年了?”云开终于还是打破了沉默,这一年发生的事,如今回望,真的是精彩纷呈,足够排成一部跌宕起伏的戏剧。
陈思辰侧脸看她,眼底晦暗不明,声音沉稳得令人觉得不真实,他只是个今年二十岁的大男孩。
“按理说应该是十年,可实际上只有六年。”
云开的身体已经在颤抖,她分不清是身体冷还是心冷。
“我不是陈思辰,我叫傅恒,傅达是我哥哥,但是有一点我没有骗你,我的年龄,生日,还有……”陈思辰转过身,静静地看着云开的侧脸,侧身,她很瘦,瘦得令人心疼。
哥哥时常告诉他,做他们这一行,不可以动情,尤其是对不该动情的人动情。
十六岁的时候他当这话是笑话,二十岁的年纪,他觉得是真理。
可等他将一个笑话变成一个真理的时候,他已经弥足深陷,无法自拔。
他爱上了她,也许在十四岁那年第一次见到她,就已经被她的美丽折服。
十六岁,第一次梦遗,迷迷糊糊的那夜脑海里全是她。
十八岁他成人,想着鼓起勇气跟她表白,因为他终于是个男人了,可却没有勇气。
二十岁,他终于等来了机会,她终于恢复了单身,他以为他可以跟她站在一起了,可他却忘了他跟她之间隔着万水千山。
他来她身边就是带着目的和任务的,纵然是他想要违背自己的初心,事情也由不得他来做主。
于是他告诉自己放弃,用弟弟的身份,留在她身边一辈子,可他却再次忘了,一辈子很长,人生充满了变数。
哥哥让他查看她的电脑,哥哥让她找一张照片,他去了她的书房,翻看了她的电脑,也翻乱了她的书房。
其实他知道家里装有监控,他可以躲开监控,但他没有,他不想再继续做一个对哥哥言听计从的好弟弟了,他已经长大了,他想要他自己的生活。
“姐--”
“瑞瑞,云瑞,你认识吗?”
陈思辰摇了摇头,“我知道云瑞还是从你口中得知,我很庆幸我跟他居然同年同月同日,而且跟他一样的幸运成为你的弟弟,可我并不想做你的弟弟,云开,也许我这个年龄说爱太可笑,可我真的,爱你。”
“我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哥哥年长我两岁,我十岁就跟着哥哥在社会闯荡,看了太多的黑暗和肮脏,如今的生活是我以前做梦都不敢梦的,太不真实了,可是我很欢喜。我已经跟哥哥说清楚了,我想要现在的生活,我不想再颠沛流离,整日噩梦,即便是你不会爱我,但是只要能留在你身边,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这六年来我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我唯一对不起你的就是骗了你我的身份,还有按照哥哥的吩咐查看了你的电脑,翻了你的书房,哥哥让我找一张照片,可我没找到。这么多年,哥哥只是让我做陈思辰,说是等时机到了自然就会有我的作用,所以我也一直没有询问过,若不是昨天哥哥突然跟我联系,我几乎都忘了我其实叫傅恒,我不是陈思辰。”
明明周围都是积雪,可是云开却觉得眼睛干得发胀,她抬起手抹了抹眼角,没有泪意。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这样轻而易举的就相信了他的话。
“你哥让你找什么照片?”
“云瑞的照片。”
云开微微一愣,冷声说:“瑞瑞的照片在他离开后全部都烧掉了,这是他父母的要求。”
陈思辰点头,“我记得你跟我说过,可是我哥说肯定还有漏掉的,让我找找,而且还很肯定地告诉我在书房找,我不知道他的那些自信到底来自哪里,虽然我们是兄弟,但是这六年来,我被他以陈思辰的身份安排在你身边后,我跟他就没有再见过面,偶尔的联系也是发邮件。”
云开没说话看着站在她身边的男孩,放佛一瞬间他从一个孩子变成了一个大人,以前的时候她还自以为自己很了解这个孩子,可是如今,她自嘲地笑了下,“那你找到了吗?”
“没有。”
云开仰头朝天吐了口气,“你哥说的很对,的确还有漏掉的,而且我还知道,他不是瑞瑞。有些人来到生命里,我一直相信是缘分,瑞瑞跟我朝夕相处了十年,纵然是他离开了十年,再见面也不可能陌生到没有一点感觉。”
她扭头去看陈思辰,院子里的灯还算明亮,依稀可以看清他的脸色,也不知道是夜色太朦胧还是心里蒙了层灰,她竟有种错觉,眼前站着的人是她失散了十年的瑞瑞,她亲爱的的弟弟。
可也只是一瞬的错觉,现实就给了她当头一棒。
他怎么可能是她的瑞瑞,他是陈思辰,他是傅恒,他不是瑞瑞。
两人都沉默着没有再说话,许久,是萧寒在楼下等得实在等不下去了,这才不得不跑上来,“云云,你们有话去楼下说,要是嫌我碍事,我出去转转,楼顶太冷了,你冻感冒了怎么办?”
“姐……”陈思辰想说什么,被云开打断,“下去睡觉吧,时间不早了。”
“姐……哦。”
云开先下了楼,回到自己的卧室,萧寒已经给她放好了洗澡水,浴室里水汽袅袅,她站在镜子前,哈气覆盖了整面镜子,她伸出手在镜子上慢慢地勾勒出一个人物,是个小小的人儿,圆圆的脑袋,大大的眼睛,小脸肉呼呼的……
“瑞瑞,这么多年了,你到底在哪儿?”
脸颊贴在小小人儿的脸上,云开闭上眼,两行泪顺着有些苍白的脸轻轻滑下。
她一直都不敢去想当年瑞瑞的离开到底是好是坏,她怕自己承受不了那个结果。
当年瑞瑞离开的时候哭了那么久,他是不想走的,可她却还安慰他,她亲手推了他一把,将他推出了门外。
如果……如果他真的已经遭遇不测,那么……
云开捂着嘴缓缓蹲在地上,由一开始的默默流泪,到最后再也忍不哭出声响。
萧寒在外面等了好久没见她出来,想着她可能会在浴缸里睡着了,就轻轻推开门,却见她衣服穿得好好的,在洗手台边的地上睡着了,脸上还带着泪。
“云云?云云……”
萧寒拍了拍云开的脸,她缓缓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却又合上,嘴唇蠕动却没能发出声音,彻底睡了过去。
萧寒轻叹了口气,擦去她脸上的眼泪,在她的眉眼上又吻了吻,抱着她去洗澡。
云开再次发烧了,夜里迷迷糊糊地叫着“瑞瑞”,萧寒知道云瑞在她心里的位置,正是因为知道所以越发的心疼。
这一夜萧寒一直没睡,云开退烧发烧,反反复复,因为温度不高,所以就没有去医院,折腾了一夜,终于在天亮的时候消停下来。
萧寒累坏了,趴在床边就睡着了。
云开醒来是在下午,一睁开眼就对上了一团毛茸茸的东西,她轻轻笑了下抬起手揉了揉,有些油腻,还有股淡淡的汗味,他昨晚上没洗澡吧。
萧寒睡眠浅,她这么一揉他便睁开了眼,但趴着没动,这一刻的安宁他很享受。
“砰砰砰--”
敲门声很不合时宜地响起,萧寒没有办法继续装睡,缓缓抬起头,下巴放在床上看着眼前的女人,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松了口气,“你昨晚发烧了,以后不许再逞能吹冷风。”
陈思辰的声音传了进来,“姐,快点起床!傅达来了。”
-本章完结-
☆、114:幸免于难
傅达来了。
云开眯起眼睛,这个时候他过来有什么目的?陈思辰难道没有告诉他,他已经跟她坦白了吗?
萧寒捏了下她的脸蛋儿,声音有些沙哑,昨晚上她发烧,可是折腾了他一夜。
“我先下去看看,你再睡一会儿。”
云开躺着没动,虽然他说她退烧了,可她依然觉得浑身无力,别说这个冒充瑞瑞的人,就是真的瑞瑞回来了,她也不一定会下楼。
萧寒站起身,在床边窝得太久,浑身像是生了锈,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大手搓了搓脸就要出门。
“去冲个澡,一身汗味。”云开说。
萧寒微愣,随即脸有些红,“昨天忘洗澡了,我这就去洗。”
他理所当然地就在她的房间里冲了个澡,再出来,浑身都是她沐浴液的香味。
“闻闻,还有没有汗味。”他凑过去,将整个身子都贴在了云开的身上。
云开无语地翻了个白眼,推了他一下,“别让客人等着急了,这样很不礼貌。”
萧寒看着她,笑了,心里像是种了一颗种子,迅速的破土发芽,长出枝桠,开出灿烂的花,她说客人,那么是把他定位成跟她一样的主人了吧?她是女主人,他是男主人。
“姐。”陈思辰再来敲门,萧寒在云开的唇上轻轻啄了一下,“乖乖躺着,我一会儿就回来。”
傅达来了,还带了很多礼物,大大小小的盒子放在门口,看起来像是将半个超市都搬了过来。
“好久不见,傅先生。”萧寒似笑非笑地从楼梯上下来。
陈思辰正在跟傅达说什么,听到他的声音,都抬头朝楼梯看过来。
傅达微愣了一下,站起身,“萧先生。”
“过来就过来了,不用这么客气。”
傅达看了眼门口放着的礼物盒,“其实也没什么,我姐呢。”
“有些不舒服还在睡着。”
“哦,严重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萧寒没有回答,反而问道:“傅先生今天过来……有事?”
傅达笑笑,“也没什么事,这不快春节了嘛,回来看看我姐,明天我就要回去了,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
萧寒嘴角扯了一下,眼中闪过一抹讽刺,还在演,累不累?
由于云开没下楼,萧寒的态度又不冷不热,傅达坐了没一会儿就起身告辞,陈思辰毛遂自荐的去“送客”。
萧寒冷眼看着他们两人一副主人与客人的客套,嘴角的讽刺越发的浓烈。
走出屋子来到大门外,傅达转身装作跟陈思辰道别,眼睛却看向院子里,刻意的压低声音,“你到底怎么回事?”
陈思辰抿了下嘴唇,“我不想玩你们所谓的游戏了,我想过安静的日子。”
傅达的脸色顿时黑青,“你别忘了你的身份!”
陈思辰不以为然,“哥,那是你想要的生活,你从来都没有问过我想要什么,我二十岁了,不是十岁,我能养活自己,也能照顾好自己。你曾说过,如果有一天我羽翼长满了能飞了你就不会再管我,你会放手。如今我虽未丰满但足够飞行,哥,放了我吧。”
傅达死死的瞪着眼睛,一双眼像是两条火龙,喷出的火苗离很远都能将人给烧焦,他咬着牙齿,一字一句,“你对她动了不该动的心思!”
“她是个好女人,值得我动心思。”陈思辰的声音有力而坚定,人无法改变自己的出身,但是生活的路却是自己可以决定的,他不要成为别人摆布的工具,他是人,有灵魂有思想,不是傀儡,更不是木偶。
即便这个人是他的哥哥,那又怎样?
看到萧寒从屋子里出来,傅达的脸色又沉了几分,声音再度压低,“你最好打消这个念头,你很清楚萧先生的脾气!”
“为他效力的人一直都只是你,跟我无关,我很感谢哥哥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若是哥哥以后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刀山火海我不会眨一下眼睛,但是欺骗伤害云开,我做不到。”
傅达冷哼了一声,阴着脸离开。
陈思辰在大门口站了好一会儿,这才抬起手搓了搓脸回到院子里。
云开已经起来,在窗边站着。
“姐……”
“中午做饭了吗?我饿了。”
陈思辰愣了下,“我,我叫外卖,姐你想吃什么?”
云开合了下眼,“萧寒。”她叫了一声。
在门口站着的萧寒听到声音走到院子里,抬头看楼上,“怎么了云云?想我了?嘿嘿……”
云开很是无语地看着这个男人,越看越觉得像个白痴。
“我饿了,想吃白粥。”
“好,我这就去做,你再躺一会儿,做好饭我叫你。”
云开点头,对陈思辰说:“去书房,我有事跟你说。”
陈思辰“哦”了一声,一颗心却紧紧地揪着,他不知道她要说什么,是不是要赶他走?
从院子里到书房,不远的距离,可每一步都放佛踩在刀刃上,疼得陈思辰有些承受不住。
书房的门虚掩着,陈思辰站在门口许久才有勇气推开门进去,一张脸在等待的时候已经褪去了所有的血色,白得骇人。
云开在沙发上靠着,大概是还有些发烧,她整个人看起来很虚弱。
陈思辰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保持了一个适当的距离,有了昨天的坦白,他们之间即便是没有争吵,但距离也已经产生了。
他想碰一下她,却又不敢,手抬起又放下,最后悻悻地开口,“姐,你要不去医院看看吧?生病了不能拖,不然会越来越严重。”
云开抬起眼皮看他,努力地扯出一个笑,“我没事,就是有些累,思辰,跟我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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