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大禹习俗清明节女子不能去亲人坟上,所以秦怀月清明节也见不到直接在城外扫完墓就回学院的林少逸,只是不放心的安顿大哥,却不知这一别时日竟比自己计划的要长的多。
“大哥晓得,只希望这小子能明白你的一番苦心,别以为大哥不知道,你这次出去八成还不是为了这小子。”
“逸哥也是个可怜的孩子,经历了那些个生离死别,我想让他以后都开开心心的生活。”
秦怀月也坐在马车外面的车辕上,头枕在大哥秦怀晖的肩上,看着一场春雨后一片嫩绿春光,自己也如同这春天的嫩芽,生活重新来过,以后定会枝繁叶茂,这是新生的气象啊,林少逸需要新生,自己也需要新生,该是放下前世的记忆,好好的守护眼前的幸福了。
秦怀晖不知道自己妹妹是如何说服爹娘的,总之爱哭的娘亲开始红着眼睛给兄妹二人准备行装,秦程武饭间也难得的话多了起来,几日来妹妹都乖巧的窝在自己屋内写写画画。
清明节那天秦程武带着秦怀晖去学院接上休了半日假的林少逸去林氏陵园扫墓上香,林少逸红着眼圈一声不坑,只在送回学院下了马车说道:“告诉月姐我一定会用功读书的。”
秦怀晖点点头,马鞭一扬,马车在林间小路上疾驰起来,坐在马车里的秦程武自是听见了这句话,嘴里自语道:“但愿以后不要辜负了月姐的一片心啊!”
第二日清早,院子里的小鸟落在枝头叽叽喳喳,秦怀月站在小花园前抬头看着天空中一朵云彩出了神,直到车行的马车过来,巧琴带着胡婆婆忙出忙进的装东西,秦怀月才收回心神,抬步出了院子。
秦程武弯下高大魁梧的身躯抱起秦怀月,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把秦怀月放在了马车上,对一旁的儿子秦怀晖严厉的说道:“照顾好妹妹,平安归来!”
“爹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妹妹的!”
秦程武点点头:“时辰不早了,早些动身吧!”说完揽了正要开口的巧琴就往院内走去。
跳上马车的秦怀晖听的自家娘边走边哭泣着:“我这当娘的真是拖累了月姐!”
三月底,柳絮飞舞,迷了路上行人的眼,飞奔出学院的林少逸见来接自己的是岳父秦程武,有心要问,可十一岁的少年隐隐约约已知晓些人事,觉得就这样迫不及待的向岳父询问月姐的事有些难为情,打过招呼后上了马车,只不等林少逸开口,秦程武便说了秦怀月兄妹二人南下的事。只说那边铺子出了些事,需要兄妹二人前去解决,最迟年底就回来。林少逸的心沉了又沉,安静的点点头,没有一丝起伏的语气说道:“少逸知道了,希望大哥和月姐早日平安回来。”
第三十章
秦程武看着身旁这个安静的少年一眼,皱皱眉头,再没说什么。回到家中的林少逸也安静的如同刚到秦家的那些日子。
巧琴有些担心,吃饭间问了些学院的事情,林少逸都很乖巧的回答,巧琴也不知这孩子心里到底想些什么,看来也只有自己的女儿才知道这孩子的心思,想到这,巧琴心里又有些安慰,毕竟逸哥和女儿感情好才是最值得高兴的,以后逸哥就会明白月姐的一片苦心了。
吃完饭回到东厢饭房的林少逸终于压不住自己的心里莫名的火气,想到这小丫头竟然和自己不说一声就走了,俊美的小脸因着咬牙切齿也扭曲了,再也掩饰不住内心的愤怒与惊慌,一头扎在床上握拳砸着床头的柱子,拳头上磕出了血也浑然不觉,直到砸累了昏昏然的睡着。
再醒来已是半夜,睁眼看看黑漆漆的屋子,强打着精神去了净室洗漱。进了净室在灯光下看见净室的墙上贴着一张纸条,定睛一看笑出了声,小脸也有了难以觉察的温和,撕下纸条,只见上面写着:卿卿我夫,一定记得洗洗干净哦!
林少逸嘴里自语:“这个臭丫头!”小心的把纸条放在净室小桌上,洗漱完换了轻柔的烟罗纱寝衣后不忘拿了纸条出去,等点燃了内室的灯要往床上躺才看见枕头上也有纸条,下午回来竟然因为太过生气没有看见,拿起一看上面写的是:卿卿我夫,睡到半夜再不用担心有人把脚伸进你嘴里了,高兴吧,在大床上随意翻滚吧!
林少逸转身往暖榻小桌上一看,果真也有一张纸条,拿起来小声读到:“君心似我心,为君解忧心,待到再次杏花烂漫时,与卿同榻赏雨浓。
秦怀月的年纪虽小,但字迹却不似时下闺中女子的字体,一撇一捺都透着磅礴大气,平日里林少逸也熟悉秦怀月的笔迹,此时看着秦怀月留下的这几张纸条,心里满满的都是从未有过的感觉,有些酸胀,又有些心悸,一下午从听到秦怀月南下时的气恼愤怒都被现在的感觉代替。
重新躺回床上的林少逸再次伸手摸摸枕头下的几张纸条和一叠银票,银票是放纸条时发现的,五千两的银票这丫头就这样放在了他的枕头下,林少逸此刻的心情又多了一抹期待,伸手扯过两人平时盖的锦被捂在头上,林少逸的嘴角微微翘起,鼻间熟悉的桂花淡香,让林少逸平静的闭眼睡了过去。
荣庆二十七年的春天,大禹皇室发生了几件事,大皇子安王薛擎安奉旨从北方边塞回京,带走了从当年信义侯府出事就一直被关押的二皇子薛擎宇,皇后江氏搬出椒房殿,退居宫中冷佛院静修,一直在病中的五皇子薛擎言由新晋的潋贵妃李氏抚养。
当然这些皇家之事与秦家人来说没有什么关系,今日沉寂了两年的秦家小院笑声连连,因为从容庆二十五年春天走了的秦家兄妹俩终于回来了。
第三十一章
此时在院中的杏树下,小小的石桌上落满了杏花的花瓣,十一岁的秦怀月一身素白的衣裙更显的身材高挑,仰头眯起越发水灵的杏眼透过树枝看着天边的云彩,脸上一片从容淡然。
想起两年前的匆匆离开,也是个杏花飞舞的日子,天边的云彩也是这样慢慢的变幻着形态,一转眼离家竟是两年之久,如不是爹娘的一再催促和娘亲怀孕的喜事传来,秦怀月真想一直就这样在外面游历下去。
想到娘亲怀孕的事,秦怀月脸上露出了欢喜的神情,再低头看到小花园里翻松的泥土和刚刚冒出绿芽的格桑花,秦怀月突然觉得头疼起来。想到估计再有一会学院那位就该回来了,真不知该如何才能哄高兴那别扭的少年。
听娘亲说从她走后林少逸回家的次数就很少了,基本都是在学院,除非逢年过节回来一趟,哪怕是自己在走的那年底几经周转去西地看望了流放在西地的林家女眷,并托人带回了林少逸娘亲魏氏的亲笔信,林少逸也只是淡淡的神情,只回信问自己能何时回家。
本来秦怀月计划是安顿好南边的事再去西地看过林家女眷就回来,谁知听说了北边雪灾的消息就忍不住的想去看看,这一去就又是一年。
那边的事情正进展的不错,传来娘亲怀孕的消息,秦怀月怎能不回来看看呢?
至于林少逸,这两年秦怀月在外并不担心,听说他在学院很是用功刻苦,性子上也没有了官宦人家子弟的骄纵之气,这让秦怀月很欣慰,觉得自己的苦心到底没有白费。
秦怀月正捻起桌上的一朵杏花放在鼻尖轻嗅,听的外边急匆匆脚步传来,抬头间便看见小院走进一个身穿天蓝云锦长袍的少年,修长挺拔的身姿,温润俊美的面容因走的着急,白玉般的脸上微微泛着少许红晕。
待少年看见院中立着的秦怀月,脚下的步子一顿,又迈开修长的腿几步走近秦怀月的面前,狭长的凤眼看着眼前的人,眼眸黝黑发亮,嘴巴张开合上的几下也不见说出话来。
秦怀月的眼睛也笑成了一条线,倒不如眼前的少年害羞紧张,伸手钩了少年的手指在自己手里,平淡的说道:“逸哥,我回来了!”
“臭丫头,还知道回来?”已成少年模样的林少逸别扭的扭过头,嘴里不高兴的应了声,手下却是反握了秦怀月的小手在自己的手心,耳根红成一片。
从上房出来的巧琴见站在杏树下的两个人紧握着手站在一处,心中喜悦,转身悄悄的进了屋里,秦怀晖赶紧上扶了自己娇弱的娘坐下,不满的说到:“娘,你看妹妹多偏心,她见着你也没多高兴,一见那臭小子眼睛乐的缝都没了。”
“你这孩子,月姐和逸哥感情好你不高兴吗?你也该为你的事情上上心了,都十七八的人了,还满世界的带着妹妹瞎跑,这次无论如何都得给你把亲事定下,我都和前面胡同的李媒婆说好了,这几日就给相看亲事,有合适的就赶快定下来,再不成亲娘可不依了。”
第三十二章
巧琴看着眼前浓眉大眼端正魁梧的儿子,为儿子的秦氏也是头疼不已,这个儿子只要一提自己的亲事就要跳脚,说什么也非要自己找一个合自己心意的,可这眼瞅着都要十八了,同龄像他这个年纪的孩子都有了,这傻小子还不着急,只是今日说起亲事这孩子出奇的安静,满脸通红,是不是在外面两年时间真找了个合自己心意的,只是不知是哪家的姑娘啊。
巧琴对于儿媳妇的要求不高,只要儿子喜欢,两人情投意合就行,出身也不要高,自己家里虽过的不差,但也不能要个门第高的,毕竟自己家只是个吃喝不愁的小户人家。想到此看着满脸通红的儿子便说道:“看你的样子是不是真找着个自己喜欢的,给娘说说,这姑娘是哪里人士,家中如何,娘好托人上门提亲。”
巧琴的话说中了一半秦怀晖的心事,但也有没猜中的地方,秦怀晖红着脸扑通跪在了巧琴的身前,低头说道:“娘亲原谅孩儿不孝,没有经过爹和娘的同意,孩儿与那姑娘已经定下终身了。”
巧琴惊的半天没有回过神来,吓的秦怀晖连声道:“娘亲千万不要生气,动了胎气就不好了,娘亲若恼,让爹爹回来打骂都行。”
回过神的巧琴拉起在伏在地上不断磕头的儿子,笑道:“娘亲没有生气,只是有些意外吃惊罢了,既如此与那姑娘情投意合,且与娘仔细说说,娘亲还好托人上门提亲,把人迎进家来。”
秦怀晖扶着巧琴进了内室躺下,坐在边上红着脸说了自己的事。当日与妹妹秦怀月一起跟着自家的车行一路南下,在青州改乘船沿水路南行,一日半夜正起身要去小解,突听闻水上传来呼救声,跑到甲板一看,不远处的船上灯火通明,船只摇晃,船上的人都在向自己船只的方向呼救,随即命船工靠拢过去。
原来是因那船底木板松懈行驶在半途竟然进了水,眼看船要沉只得向附近船只求救,秦怀晖赶紧放下甲板搭在对面船上,一船十几人这才携带细软上了秦怀晖的船。
只见一婀娜少女在婢女的搀扶下盈盈上前行礼,黄莺般的声音娓娓道来,原来少女是淮城人士,去青州外祖家探亲回来时包了一艘商船,途中半夜船工发现船底进水,竟弃船逃走,好在住在船底值夜的下人发觉船底漏水,这才上了甲板急忙呼救,恰巧秦怀晖的船只经过这才救下一船人的性命。
因少女头戴帷帽,秦怀晖并未看见少女容貌,但少女婀娜的身姿和黄鹂般好听的声音还是让秦怀晖心动不已,听完少女的讲述,还处在呆滞中,直到听到响动的秦怀月出来,安排了十几个人住下。
好在秦怀月的船是一艘大船,安排这十几个人也不是问题,只这船上都是商行的人,让一个娇滴滴的小姐和这些人相邻而住,这位小姐的奶娘和丫鬟却是死活也不同意,无奈秦怀月便安排这小姐与自己同住在上层独立的房间里,几日下来秦怀月与这小姐也熟悉起来。
第三十三章
这小姐姓孟,闺名孟柔雅,人如其名,性子也柔雅如水,人长得更是有着江南人的秀美。秦怀月也很喜欢一路上有这样的美人相陪,等到了淮城,两人已是同睡一榻,无话不谈,分手时孟柔雅美人眼泪婆娑,拉着秦怀月的手久久不愿松开,最后红着脸给了秦怀月两个荷包,又再次交代了自己家的住址,这才依依不舍的乘轿离去。
秦怀月仔细翻看手中荷包,见一个上面绣着荷花,一个上面绣了一对鸳鸯,秦怀月不确定的看看拉着马还在伸头远望的大哥,顿时醒悟过来。想起在船上时大哥每次看到孟家小姐的慌张神色,还有孟家小姐几次谈话中都似乎引导自己把话题谈到大哥身上,原来这二人竟然不知不觉中都互通心意了。
秦怀晖拿到孟家小姐的鸳鸯荷包,心中欣喜不已,忙了几日淮城事宜就求着自己妹妹去孟家拜访,经打问才知孟家小姐乃是淮城城府知事孟大人家的千金,孟家是淮城的书香世家,孟家小姐兄妹五人,与秦家兄妹相识的是孟知事家的二小姐,生母早亡,上面的同胞姐姐已经出嫁,下面的兄妹都是续母所生,孟家小姐因此常在青州外祖家居住。
知道了孟家二小姐的身世让秦怀晖心中不安,愿以为那孟小姐只是有钱人家的小姐,大不了多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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