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儿就慢慢的在这个四方的小院中看着岁月流逝,年华老去,直到死亡。
胡杏儿大叫一声,想到这么多年的痴心终究成了一场笑话,绝望的倒在了地上。
没过多久,朝中收到林少逸请封儿子林嘉璟为忠义侯的书信,薛擎宇不顾朝中大臣口中于理不合的理由强烈的反对,终是册封了年仅八个月的林嘉璟为林家世袭罔替的下一任忠义侯。
又是一年除夕到来,与大禹不同的云国却是草绿花香,处处一片盎然的生机。
“阿月,没想到你竟会以这种方式离开,可曾后悔?”
宇文庆看着眼前的女子虽然极力掩饰,可依然面容憔悴,消瘦了不少。
被宇文庆称做阿月的女子正是在大禹已经中毒身亡的秦怀月,被宇文庆问到心里的痛处,秦怀月的眼眸闪了一下,苦涩的说道:“还要多谢义兄的帮助,不然我可能此时还难以脱身出来。说什么后悔不后悔的,我的身子如此,再留在夫君身边,夫君该要承受多大的压力,我也做不到看着他另娶她人,这样离开,断了彼此的念头,对谁都好。”
宇文庆摇了摇头,一路追着艾雅去大禹,才知自己的义妹被大禹先皇的一道遗旨困在皇宫,便应了义妹的请求帮助她离开皇宫,正好阴差阳错的察觉到薛雨姝的歹心,宇文庆便用和服用青魄以后症状一模一样的情魄换掉了薛雨姝准备的毒药青魄。
原来以为秦怀月会和林少逸一起离开,谁知秦怀月却说如此脱身就是为了离开林少逸,宇文庆不解,可还是帮着秦怀月实施了计划。
情魄和青魄的区别就是情魄是一味使人闭气却不会丧命的药,只要事先服用了解药,闭气七日后便可自己醒来。
秦怀月在林少逸的怀中咽气后,宇文庆留下的暗卫乘着林少逸悲痛昏迷过去的时候给林少逸喂了让人昏睡的药。
因此林少逸便一直昏睡了十日才醒来,那时本该在回云国路上的宇文庆却是早就返回来守在秦怀月的周围,等到棺木下葬后所有人离开,便带人挖开坟墓救出秦怀月直接奔赴云国。
第三百一十八章
等到了云国秦怀月说出离开林少逸的理由,让宇文庆也为止震撼,这是怎样深切的爱,才会为了成全林少逸身上的责任而对自己绝情绝爱的做出假死逃亡的事来。
“义兄,我在云国也不能久留,要是让艾雅发现端倪就不好了,我想明日就离开。”
秦怀月的身子已经复原,怕再待下去被人看到就前功尽弃,尤其是性子单纯的艾雅,要是知道了自己的事肯定会想法设法的告诉给她的美人哥哥。
宇文庆有些不放心的问道:“你孤身一人要去哪里?如今不比你以前行走,身边没有照应的人怎么行?”
“义兄,我从小一直向往那样一种生活,和心爱的人在一个四季如春,温暖花开,面朝大海的地方建一处屋子,日出撒网扑鱼,日落海边看潮起潮落,如今爱人虽不在身边,却是在我的心中,那我便去那样的地方,带着我心中的爱人,去过我一直向往的生活吧!”
宇文庆刚硬的铁汉也有些动容,伸出手在秦怀月的头顶摸了摸,过了许久才说道:“在外面要是有人欺负你了就来找义兄,我靠山王的妹妹应该去过随心所欲的生活。”
时间就像一个漏斗,那些快乐的,伤心的,都会在不经意间远走,沉淀下来的便是留在心底最深处的烙印。
今日的皇宫分外的宁静,因为又到了秦皇后的忌日,一晃三年过去,朝中新政实施的很顺利,薛擎宇分解了世家门阀手中的权力,牢牢的把皇权集中到了自己的手中。
继位三年多来,大禹气象更新,百业兴旺,可谁都知道,自从秦皇后病逝后,皇上便再没册封后位,也一直没有宠幸过后宫一只手抖能数的过来的妃嫔。
只有伺候在皇上身边的一个宫女为皇上相继生下了两个皇子,并且皇上在大皇子出生后的第二天就昭告天下,封这个皇子为太子。
正阳宫一草一木都和三年前一样,让后宫诸人羡慕又嫉恨的是住在这里的只是皇上身边没名没分,却深受皇上独宠的宫女杨梦荷。
听说皇上怕这个宫女被人暗害,寸步不离的带在身边,就连上朝都要带在一旁,平时吃的用的都是亲自尝试过才让这个宫女用。
宫中的流言作为皇上身边的大总管吴中道不是不知道,可这些流言也并非虚传,吴中道对着天空再次叹气,皇上那是怕再发生秦皇后身上的事吧!
薛擎宇上完朝回来就一直躺在软塌上翻看着秦怀玉以前闲暇时写给薛擎宇的一些治国谨言的册子。
杨梦荷哄睡了半岁多的小皇子薛嘉皓,脚步轻挪走到薛擎宇的身边坐下,身子依在薛擎宇的身上,闭上眼睛,却有两行泪水从眼角流出来。
薛擎宇只得放下手中书册,把杨梦荷抱在怀里沉声道:“阿月要在也不愿看见你哭哭啼啼的样子,她一向希望你能过的好,你这样阿月怎么放心的了。”
杨梦荷突然睁开眼睛,对着薛擎宇认真的说道:“皇上有没有想过,阿月根本就没有死,她只是为了让我们所有人都能过的好好的才离开了我们。”
第三百一十九章
薛擎宇无奈的叹口气:“你怎么也和朕一样,异想天开起来了。”
杨梦荷咬了下唇,心下一横,对薛擎宇说道:“皇上,奴婢不是异想天开,阿月她,她曾对奴婢说她知道了自己不能有孕的事,她不能为了自己就不顾林家繁衍子嗣的事,皇上您说阿月会不会因为此事设计离开我们,也让忠义侯断了念想后再娶妻生子。”
薛擎宇噌的一下坐起身:“照你这样说来阿月还活着是不是?阿月那时是不是对你说过打算离开的话?”
杨梦荷不确定的摇了摇头:“奴婢也不确定,可这三年来奴婢细细的想过阿月曾对奴婢说过的每一句话,越想越觉得阿月肯定是躲在哪个地方。”
薛擎宇眼里的亮光暗了下去,又躺回软塌上,嘴里呢喃:“是朕没有守护好阿月,给不了她一世安乐,她要逃开,是对的。”
秦安城外林家的墓地里面,薛擎安一身青灰锦袍,怀里抱着一个酒坛,缓缓的走到秦怀月的墓碑前席地而坐,打开手中的酒坛,仰头喝了一口,伸手在面前的墓碑上轻轻拂过,抬头看向远处,自语道:“阿月,你过的还好吗?”
三年前秦怀月突然离世,薛擎安一时有些难以置信,就连秦怀月的葬礼也没有勇气去参加。
可是到了那日的夜间,薛擎安却鬼使神差的跑到秦怀月的墓地来,本想要祭拜一下,谁知看到了让他震惊的一幕。
已经离开秦安城的宇文庆竟然出现在秦怀月的墓地,并且正在和几个随从挖秦怀月的墓。
薛擎安隐在暗处,看着宇文庆挖开秦怀月的墓,打开棺木,从里面抱出秦怀月,又把墓地恢复了原样。
薛擎安一路暗中跟随,直到见到已经死去的秦怀月醒过来,跟着宇文庆离开。
薛擎安返回京城后一直把这个秘密隐藏在心底,只有每逢秦怀月忌日的时候跑到秦怀月的墓碑前,对着明知空着的坟墓喝上一坛酒,说说自己的心里话,心里知道,那个明媚的像阳光一样的女子,自己再也见不着了。
“爹爹,我们去云国就能见到娘亲吗?”
行驶在江面上的一艘商船上,一身华美锦衣的小娃娃双手托腮,一副小大人的模样,眉头紧皱,一双桃花眼忽闪忽闪的看着江面,粉雕玉琢的小脸让人忍不住的想咬上一口。
被问到的男人鬓角花白,满脸胡茬,神情淡漠,双眼无神,只是在对着小男孩微微一笑的时候,便也能看出曾经是个面容俊美的男子。
“爹爹也不知道娘亲到底躲去哪里了,爹爹相信总有一日娘亲会回来看我们的。”
“哦!”小男孩有些失望的点了点头。
云国靠山王府,宇文庆有些吃惊的看着面前神色落寞的男人:“少逸,你这是去了哪里?三年来音讯全无,还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
“义兄,月儿有没有来过你这里?”三年的时间让曾经扬名天下的陌玉公子如同一个衰老的老翁,浑身都透着死气。
第三百二十章
宇文庆的目光闪烁了一下,皱了下眉头说道:“少逸,阿月不是三年前就中毒身亡了吗?怎么会到本王这里来?”
林少逸有些失望的垂下眼皮,摸了摸偎依在自己身旁的璟宝,璟宝也失望的耷拉下小脑袋。
宇文庆想到秦怀月离开的原因,看了眼林少逸身边的孩子,有些不确定的问道:“这孩子是?”
“璟宝,我和月儿的孩子,月儿走时他才七个月。”
林少逸只有说到秦怀月的时候眼睛里才有亮光。
宇文庆越发糊涂了:“阿月不是曾经小产伤了身子不能有孕了吗?”
宇文庆不由的脱口而出。
林少逸猛的抬起头,吃惊的问道:“你怎么会知道月儿身子不能有孕的事?”
宇文庆意识到自己失言,含含糊糊的说道:“自是听丫丫说的。”
“艾雅又怎会知道这件事?”林少逸紧咬不放,眼睛里已经有了疑惑。
宇文庆脸上一红,有些心虚的摸了下鼻子,不打算回答林少逸的话,岔开话题道:“丫丫这一胎因是双胎,生的极为辛苦,身子也虚了很多,你来的事本王还没告诉她,你多留些日子,再有半个月就是我们儿子的满月酒了,那时丫丫也能出来见见你了,你不知道,那丫头整日念叨你和阿月,要不是本王看得紧,说不定又像上次一样跑去找你们了。”
宇文庆的话林少逸一句也没听进去,他只是追着问宇文庆:“义兄,你在说谎,艾雅不会知道这件事,到底是何人告诉你的?”
宇文庆叹口气,只得说了实话:“是阿月告诉本王的。”
林少逸弓着身子弯下腰,手捂在胸口,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豆大的汗珠从苍白的脸上滚落而下。
“少逸,你这是怎么了,那里不舒服?”
宇文庆没想到说出实情会让林少逸突然就成了这样。
林少逸抿着唇摇摇头,嘴里不断的呢喃:“我早该想到,我早该想到!”
宇文庆正要喊大夫过来,林少逸突然抓着宇文庆的衣袖道:“告诉我,月儿她在哪里,她还活着对不对?”
“舅舅,璟宝求求你就告诉爹爹,娘亲她到底躲去哪里了?”
宇文庆拉起朝自己跪倒的小娃娃,本该死守的秘密,在见到林少逸三年后的变化就想要说出来了,再说这样颓废下去的林少逸定不是秦怀月所希望的。
“本王也不知道阿月去了哪里,只是她说过要找一个面朝大海,四季如春的地方去生活。”
“璟宝,听到了吗?爹爹没有骗你,你娘亲只是和我们玩了个捉迷藏的游戏,我们这就去找她。”
林少逸说着抱起璟宝就要离开,宇文庆伸手拦下人道:“面朝大海的地方那么多,你要找到何时才能找到她?”
林少逸双目透亮:“总有找到的一天。”
宇文庆犹豫了一下,算了,成全这对苦鸳鸯吧!
“我这里有阿月家人移居到海外的住址,你可以去找找看,应该会有阿月的消息。”
第三百二十一章
三个月后,海外珠苓国的秦家人一脸吃惊的看着抱着一个孩子出现在秦家的林少逸。
“逸哥,出了什么事?你怎么成了这样?”
巧琴心疼的拉起跪在地上的林少逸,伸手**上林少逸鬓角的白发,泪水涟涟。
“岳母,求您告诉我,月儿在哪里?”
巧琴闻言止住哭声,回头看向身后的秦家众人。
“岳父?大哥?”林少逸说着又要跪下。
秦程武连忙上前把人拉起来,却是没有回答林少逸的话,把目光投向了秦怀辉。
“少逸,月姐她不是中毒身亡了吗?”
秦怀辉语气有些不善,尤其在看到林少逸身边的孩子时。
璟宝感觉到秦怀辉的敌意,把身子缩在林少逸的身后,探出脑袋大声问道:“你就是我的亲舅舅吗?”
林少逸眼里有了些柔光,把璟宝从身后拉出来说道:“是啊,这就是你的外祖父一家。”
秦怀辉的脸色更加的难看,拉住就要上前抱璟宝的巧琴,冷笑道:“外祖父一家?我们秦家可没有这样的殊荣,你是以为我们不知道月姐不能有孕的事,随便拉来个你和别的女人生的孩子,便要我们秦家认下吗?你走吧,如今你们林家也称了心,有了继承香火的子嗣,你又来找月姐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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