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询问林云鹤就是闭口不言。
巧琴娘对林云鹤不曾轻薄自己心中感激,更不愿因自己让林云鹤夫妻生了矛盾,便对老夫人讲了实情,老夫人心中感概昌平郡王遗孤落在侯府,见巧琴娘虽然容貌艳丽,却也举手投足端庄大方,不像那狐媚惑主之人,便留了巧琴娘在自己身边伺候茶水。
这巧琴娘也是个薄命的,生下巧琴第二日便大出血逝去,留下个才刚睁眼的女婴就养在了老夫人的身边,五六岁的时候随着老夫人身边的琴字排名的大丫鬟一道赐名巧琴。
虽是丫鬟,吃穿用度却是和侯府中的庶女一样将养,又深得老夫人喜欢,这日子过的倒也舒心。
只巧琴遗传了自己娘身上的美貌,又和死去的娘长的有七八成的相似,到了十四五的年岁,常去老夫人屋里请安问候的林云鹤对巧琴便又起了些心思。
老夫人也看出了自己儿子的心思,对巧琴的去处也头疼起来,原想着既自己得知这是昌平郡王骨血,养大了总要安排一门对的上的亲事来,给自己儿子做了妾室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去处,可看巧琴的心性和她娘有些相似,几次言语探问无心做人妾室,可这真实身份又无凭无据的无法落实,配了院门上小厮侍从又觉得委屈了这孩子,眼瞅着要过了十五,难不成留在自己身边一辈子,岂不是毁了这孩子?
林云鹤也看出些自己娘亲的为难,一日请安后大着胆子求了自己母亲,说出了想要纳了巧琴做妾的心思,老夫人抬眼看过了三十的儿子虽不如十来岁的少年郎年轻俊俏,却也儒雅俊美,又刚袭了侯爷的爵位,和巧琴娘又有那样的渊源在里面,巧琴去做了妾也能得自己儿子几分真心相待,再有个一儿半女的下半生也有了依靠,倒也对得起昌平郡王。
想来想去觉着如此安排最好不过的老夫人正要应下此事,谁知一向柔弱无语的巧琴却是跪地不起,无论如何都不愿做林云鹤的妾室。
老夫人只得作罢,夜间与老侯爷说起此事,老侯爷笑说那就配了自己身边的小厮罢了,倒是让老夫人心中一阵思量。
老侯爷所说的自己身边的小厮老夫人也知道些情况,这小厮说来也可怜,祖父是跟在老侯爷身边一起上过战场的部下,打完仗回京后老侯爷便放了其回家乡,这老兵就投奔了在家乡开杂货铺子为生的独子。
前些年老兵的家乡闹瘟疫,老侯爷正好奉旨前去查看疫情,顺路去看望这个一起出生入死的老伙伴,谁知老兵一家都死在瘟疫中,独留下八岁的孙子守在一家的尸身旁边奄奄一息。
老侯爷心生不忍,命人尽力医治救活了这个孩子,便带回京城一直带在身边跑腿,算来这孩子也有二十了。
老夫人思量过后第二日叫了这小厮前来,细细看过,见人生的端正老实,虽不如自己儿子文雅俊美,却也身材魁梧,浓眉大眼,很有些男儿气概,询问几句见答话掷地有声,爽快硬朗,顿时心中一喜,便遣了身边的巧琴送出内院。
随后隔几日便叫这小厮来问一些老侯爷的琐碎事情,每次都遣巧琴送出内院,几月下来,巧琴便和这小厮熟悉起来,待有一日老夫人问巧琴可愿嫁与这个小厮时,巧琴红着脸低头不语,老夫人便与老侯爷商议后放了这二人出府,并给了巧琴夫妇现在住的这处院子做嫁妆,老侯爷给跟随自己十来年的小厮秦程武两百两银子安家成亲。
老夫人心里想许是佛祖保佑昌平郡王,巧琴的夫婿才巧不巧选了一个也姓秦的。秦氏夫妇婚后夫妻恩爱,用老侯爷给的银子在前院开了家绸缎铺子,小本生意,却也衣食无忧,日子过的和和美美。这便是为何秦氏夫妇纵使倾家当产也要帮助落难的侯府的原因。
第六章
秦怀月送自己爹娘与胡婆婆出了院门,看了下车上放置的几件棉衣和几盒吃食,又拉了自己娘进了前院铺子,在二楼找出几床棉被来。
巧琴看着眼前的棉被,眼圈一红,又落下泪来,秦怀月只得安慰自己爱哭的娘亲道:“娘亲放心,我们一家都会尽全力帮助老太太一家的,你先和爹过去看看,缺什么明日我们再送去,下午哥哥就拿回银子了,到时再到刑部打点一下,给牢里也送些用度进去。”
巧琴点点头,觉得自己在这双懂事的儿女跟前倒像是个六神无主的孩子了,红着俏脸抱着棉被下了楼。
秦怀月看着婀娜多姿的背影心中暗叹:自家娘亲要不要一把年岁了还美的让人晃神,动不动还哭个鼻子让自己也心碎了一地,摸摸自己的小脸,虽然自己也很美,怎么也没有自家娘亲的那份娇柔来。又叹口气,这信义侯府的事,恐怕朝廷不会轻判啊。
惠贵妃赐死,惠贵妃的儿子一个关在内务府,一个昏迷不醒,惠贵妃的娘家信义侯老侯爷在朝堂上吐血身亡,信义侯府全府查抄收押,一大早满秦安城传的都是这条消息。
信义侯府祖上乃是当年与圣祖爷马上打江山的袍泽,一起打拼下这大禹王朝的盛世江山,一文一武。当年林家祖宗说道:文用来治国,武用来安国,这江山林家一个武将来坐不合适,还是薛家来坐的好。
就这样,薛家坐上了这大禹朝的皇位,封了林家世袭罔替的侯爵之位,并赐下一块免死金牌,给了林家后世子孙一个护身符。
到了老侯爷这一代,虽说信义侯府已不如先祖那般显耀,却也在大禹朝朝堂仍占有一席之地,老侯爷年轻时也是马上将军,曾为大禹朝叱咤沙场,立下汗马功劳,只因这世袭罔替的侯爵之位,终究不得圣上心喜。
怎奈造化弄人,当今圣上登基后宫中选秀,信义侯府长女林云瑶列入选秀名单中,信义侯祖上历来有条祖训:不送女入宫。
虽信义侯老侯爷当年据理力争,怎奈皇命难以收回,只得送林云瑶入宫,这林云瑶生的美貌端庄,性情温和贤淑,入宫后深得当今圣上宠爱,几年间生下两子两女,被封为惠贵妃。
并且传闻当今圣上之所以非要选林家云瑶入宫,乃是做皇子时机缘巧合下与林云瑶有一面之缘,此后便念念不忘,怎奈林家祖训在此,不送女入宫,不与皇室结亲。
这位圣上只有在坐上皇位后强行将林云瑶纳入后宫。
到了林云鹤这一代,虽然因为长姐贵妃之位得圣上恩宠,又因自己嫡长子的身份也早早的袭了侯爵之位,却也已是文不成武不就,只在户部任了一个闲职。
至于老侯爷其他的几个庶子大都任了几个闲散的职位,只二儿子林云庭在南边任河道使这个要紧差事。只是过的再谨慎这几百年的基业也有哗啦啦倾覆的一天。
朝堂之上瞬息万变,又与后宫有着不可分割的联系,这也是为何林家祖训不愿与皇家有姻亲连带的原因。先是后宫查出惠贵妃毒害太子,致使太子昏迷不醒,圣上大怒,降惠贵妃为云昭仪,云昭仪大喊冤屈,怎奈圣上不为所动,云昭仪要求已死明志,圣上一气之下赐下毒酒,林家女就这样香消玉损在后宫。
云昭仪长子二皇子见母身亡,一气之下执剑闯入太子东宫寻仇,被定谋反罪关入内务府,年禁八岁的次子五皇子眼见母妃惨死,兄长又被关押,惊吓之下高烧昏迷。
朝堂上不等信义老侯爷为外孙求情,刑部官员和工部官员便参奏南边河道使林云庭贪污修建河堤银两,弄虚作假,致使南边秋季的一场大雨冲垮河堤,数万顷良田淹没,数十万百姓流离失所,青州知府已查明实情,愤怒之下先斩后奏,斩杀了林云庭以慰暴乱百姓。
信义老侯爷听闻当朝吐血,在送回府路上咽了气。不等尸身送入府中,御林军便围了信义侯府,奉旨抄家,查抄与二皇子合谋毒害太子以及谋反的罪证。就这样不到一日,信义侯府全府上下死的死,关的关,成了秦安城的热议话题。
第七章
秦氏夫妇赶到白云观时正是午时,看管白云观的侍卫正在换班吃饭,秦程武正愁如何打点时看见跟在老侯爷身边时认识的穆统领正在此处,心下大喜,安顿好巧琴便悄悄拉了此人在一边说明情况,一边递上早就备好的孝敬银子。
穆统领也曾受过老侯爷的恩,对信义侯府的事也心有同情,掂了掂手中银两道:“秦兄弟也不要和我客气,老侯爷遭此大难,这点忙我还是能帮的,这几日我都在此处看守,你和弟妹要探视老夫人过来就是,这银子我也就不客气了,毕竟下头那么多弟兄的眼睛看着,给他们几个喝酒的钱封封口也是要的。”
秦程武再三感激,拿了车上衣物吃食,门上哨位仔细查看后这才放行。进的观内但见这烧的黑漆漆的断垣残瓦间几十个妇人战战兢兢的缩在一处,听得进来人也不敢抬头看,只往一堆里缩,巧琴的心一阵揪疼,泪声唤道:“老太太,老太太,您可还好?巧琴看您来了!”
“是巧琴!老太太块看,是巧琴看您来了!”一位夫人站起身惊喜的喊道。
巧琴细一看,是二房林云庭的夫人郝氏,一想二老爷林云庭已死在南边,顿时眼泪流了下来,顺着泪眼再看人群中站出一个人来,可不就是老太太吗?顿时扔下手中衣物扑上前痛哭起来。
“你这孩子,老身我还活的好好的,哭什么?”一头银发,面色苍白的老妇人拍着哭的快要断气的巧琴的背,抬头看站在一边手足无措的秦程武道:“还不哄了你媳妇回去,这地方是能随便来的吗,不知轻重的玩意!”
巧琴听闻这才止了声,哽咽着说道:“不怨他,是我非要来的,老太太在此受罪,我在家怎能安生?”
老夫人叹了口气道:“你这孩子,林家犯的是谋反的罪,旁人躲都来不及,也就你们两口子还使了银子往前凑,老侯爷也不在了,老身这条老命还能撑到多会也不知道,你就回家安安生生的过你们的日子去,这侯府的事莫要沾染了,这地方也莫要再来了。”
“老太太,今日来是想和您商量一下老侯爷的后事,老侯爷不能一直放在侯府门上,我和巧琴商量着怎么的也得先让老侯爷入土为安。”秦程武硬着头皮一边看老太太的脸色一边说了眼下要办的事,就怕老太太受刺激身子受不住。
“你有办法能安葬了老侯爷?”老夫人哑着嗓子问道。
“只要老太太您同意,我已找好了人手,后事需要的东西也都定下来了,下午就能先将老侯爷入殓,明日早上出殡入土。”
“谢谢,谢谢,老身在此谢谢秦家了!”老夫人一声泪下,跪在了秦程武的面前,身后的众人也不敢再站,全都跪了下来,吓的秦氏夫妻二人也赶紧跪在地上,嘴里直哆嗦:“老太太是要折杀我们吗?快快起来,我们怎能当得老太太和府上众位主子的大礼?”
“能让老侯爷入土为安,你夫妻二人就受得我们侯府上下的这一拜。”老夫人终将这两日来遭受种种噩耗的悲痛哭出声来,身后众人也是哭声一片,巧琴更是与老夫人抱头痛哭在一起,秦程武跪在一边,看着哭声连片的众人,不知所措。
第八章
哭累了的巧琴搀扶起老夫人,这才让呆愣在一边的秦程武拿过早上准备的吃食分与众人,又伺候老夫人吃了碗温热的燕麦红枣粥,收拾了食盒,抱了被子铺在烧黑的门板上,扶着老太太躺下,身上又盖了两床厚实的被子,看老夫人合眼渐渐睡了过去,拿了几身棉衣分与几个年小体弱的小姐。
大夫人魏氏拉过巧琴在一边,低头抽噎着说:“眼下情形纵使立即死去也算是解脱了,可我放心不下的唯有逸哥,听说也关在了刑部大牢,他还那么小,又从未吃过苦,也不知道被吓成了什么样子,以前我知道我对你娘还有你都不好,可看在老太太的脸上你不要和我计较,我这会子求你想想法子,去看看逸哥。”
巧琴看着眼前一脸绝望脸色灰白的大夫人魏氏,点头应道:“夫人放心,我和程武会想办法去刑部看望侯爷和逸哥的,一有消息就来告诉你。”
魏氏听巧琴如此说缓了口气,但扔是不免拉着巧琴掩面抽泣,门上的哨卫已催促了好几次,秦程武只得拉着和魏氏一起抽泣的巧琴出了白云观,坐上马车看巧琴哭的红肿的眼睛,秦程武心疼的说道:“要再这样伤心哭泣明日就不带你来看老夫人了,哭坏了身子如何是好?”
“我见府中夫人们短短一日就遭如此变故心中实在难过,我不哭就是了,明日安葬了老侯爷定还要过来的,这去刑部牢中探望的事也要快点找人打点。”
“好,只要你不再哭了,怎么都成,现下你先回去歇着,累了半日身子也吃不消的,待我回家拿了银子出去打点安排老侯爷的后事。”秦程武说话间揽过巧琴的身子,巧琴软软的靠在秦程武的怀中渐渐睡了过去。
秦怀月裹着一件白色狐裘小披风坐在自家铺子的二楼透过半开的窗户看着锁儿胡同里人来人往,听着楼下的小伙计断断续续的招呼着生意,来这个时空已经七八年了,还是有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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