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士襄恢复意识时,顾青黛早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只记得有一道黑影,从旁边昏暗巷子里倏然蹿出来。
那黑影似乎是个高瘦的男人,蒙着面,露出一双异于常人的目色。
冷不丁出现在这夜色之中,让吕士襄第一眼误以为是什么怪物。
仅有那么一刹那的错愕,他便失去了知觉。
吕士襄愣愣怔怔地坐在冰冷的地面上,那黑衣人是不是已把顾青黛抓走了?
外祖和母亲可是把人交给了他,这下子岂不闯下大祸?
他连滚带爬直起身,朝醒狮茶楼方向跑去。
甫一冲进门,就大喊顾青黛的名字。
颜艳上前抓住疯癫的吕士襄,“吕公子发生什么事了?你的头上全是血啊!”
应是外面天寒,把他给冻麻了,根本没感知到疼痛。
幸好他昏倒的时间不算太长,否则他人没被那黑衣人打死,也会被这寒冷的天气冻死。
颜艳恐吕士襄惊吓到茶楼宾客,一面追问,一面把人往后厨里面带。
此时还在帮前厅跑堂的满堂,被邵山马上叫过来,正赶上吕士襄上气不接下气地复述事件过程。
闻此,邵山一脚踹在满堂后屁股上,“你啊,你啊,我看你怎么跟东家解释!”
未等众人反应过来,邵山已急急忙忙跑到柜台前,拨通了连公馆的电话。
那边接电话的是朴笑笑,各种所问非所答,能把正常人给气得飙出脏话来。
都在连公馆里待了多久,怎么还是什么都没学会?
这么耽误事的丫头,早该让东家撵出去。
邵山搞不清连北川人在何处,又把电话拨到连家老宅那边。
老宅这边倒是告知的很明白,他们家二爷已离开近一个钟头。
可连二爷现在去了哪儿,老宅这边不得而知。
邵山无意间瞟到柜台旁悬挂的日历,明天就是他们东家的生辰,顾青黛偏在这个档口上出事。
背后使坏之人不就是故意的吗?
就是要在这种日子里,给连北川出难题、添堵。
满堂帮吕士襄做好简单的包扎,就火急火燎追到邵山身侧。
他没再言语,今儿属实是他大意了。
惦记什么茶楼无人,忙不过来?
怎么还不分主次了呢?
他就应该陪顾青黛一道去许家做客,二人一起返回醒狮茶楼,绝不会出现这样的事端!
吕士襄一个细皮嫩肉的学生,能防得住谁?打得过谁?
听吕士襄的描述,那黑衣人是把顾青黛给掳走了。
上一次被绑架,中途还各种迂回一番。
这一次直接在街市上作案,对方已明目张胆到这般地步!
“走吧,得先找到二爷。”
邵山见满堂垂头丧气,遂没再责备他什么,先找到人最要紧。
“我也去!”
吕士襄后知后觉,才感知到自己头晕目眩,脑袋疼得要命。
邵山和满堂瞧他连走路都踉踉跄跄的,实不敢与之同行。
“找不到顾掌柜,我回去没法向外祖和母亲交差,北川哥也会怪我的。”
吕士襄十分自责,滦城的治安怎么如此差劲?
一个好端端的大活人,就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带走了?
吕士襄一再坚持,满堂和邵山也只好随了他的意。
“我呢,我该做点什么?”
颜艳也想起前段时间的那次绑架,这才事发多久,怎么又遭遇这类境况?
那一次,初荷与秦柳儿都在场,而今天她们俩各自去往未来婆家,均未归来。
颜艳感觉肩上的压力又在慢慢增大,女子在这个世道里生存,怎么就这么艰难呢?
她实在担心顾青黛,真怕她不会像上回那么幸运。
“颜管家就暂先管好家里便是。”
在没联系到连北川之前,邵山哪敢擅作主张?
是选择报警还是怎么着,得让他们东家来定夺。
三人仓猝奔向连公馆,希冀能在那里堵到连北川的踪迹。
连北川没有回家,没把霍桀等回来,他索性去找龚勋喝酒。
大年节的,龚勋理应在家中,陪同他大伯招待亲朋好友。
可这一整年的龚氏百货,被龚勋经营的有声有色,得到族中上下一致好评。
反而让龚德海父子心生妒忌和防范,在各种小事小节上挑龚勋的毛病。
更甚的便是今日族中聚会,竟故意找借口不让他参加。
龚勋一点都不气馁,安顿好泪眼婆娑的母亲和姐姐,就趁机出来和连北川相见。
二人走进一家全天开门的小酒馆内,隔一条马路就是上官姝每次来滦城,都会下榻的那家饭店。
龚勋没为龚家的事和连北川抱怨诉苦,倒是瞧着对面灯火通明的饭店,有些睹物思人。
“你这个人……怎么还深情上了呢?”
“那是我的骨血,有了牵绊就是不一样。”
两人谈笑碰杯,纷纷饮下杯中酒。
龚勋对上官姝的感情很复杂,有真情也有功利心。
“该收网了吧?”
“快了,快了。”
龚勋露出一抹狡黠的神气,这个春节将是龚家全族过的最后一个安生年。
待过了年,龚勋就会让龚德海他们再无安生之日!
“那饭店挺热闹啊,这么晚还有这么多客人进进出出。”
连北川随龚勋的目光循去,“大概都是没能赶回老家的游子?”
龚勋自己灌自己一杯酒,“霍桀呢?你们俩老是形影不离的。”
“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可不就是形影不离嘛。”
连北川去省城读书那几年,是他和霍桀唯一分开的时光。
他多次提出来,要霍桀与自己一同进学校里读书。
连佑巴不得霍桀能跟过去,反而是霍父极力反对。
说什么尊卑有别,不能太逾矩,愣是没让儿子同去。
连北川很沮丧,霍桀也很难过。
两个大男孩儿在那几年里,没少互通信件,还让上官姝取笑来着。
连北川随意讲了讲他和霍桀的糗事,龚勋苦笑叹息,“真让人羡慕呀!”
话犹未了,龚勋就从玻璃窗子外瞧见几个熟悉的身影。
“北川,那两个不是你的人吗?哎,那个不是许老的外孙么?”
连北川眺到吕士襄的脑袋被裹上白纱布,登时跑出小酒馆喊人。
他只以为吕士襄是被小流氓给欺负了,合计冲许老的面子也得帮这小子出口气。
哪料吕士襄一看见连北川,咧起大嘴就痛哭起来:“北川哥,北川哥,我把顾掌柜给弄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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