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瑟到外洋银行办理业务,恰巧瞅见顾青黛她们,办完业务便一路寻过来。
顾青黛极力敷衍,断不信约瑟的说辞。
虽没什么证据,但直觉告诉自己,他很可能是跟踪她们过来的。
上次在陆铭贺的订婚宴上,颜艳就觉着这个牧师对顾青黛很感兴趣,这回碰见只觉更甚了。
约瑟来茶楼喝过两次茶,好巧不巧顾青黛全都不在。
他当时既没说要找顾青黛,也没让她给掌柜的捎个话。
事后便忘到脑后,没和顾青黛提起过。
顾青黛不想在事情没搞定前对外人讲太多,只淡淡说了句想借点款。
约瑟随即自告奋勇,非得帮顾青黛审看各种文件。
更以洋人身份自持,道能帮她们研究透彻洋文里的细枝末节。
顾青黛真想把他拎到陆铭泽跟前,让他好好管管这位令他们全家都尊敬无比的牧师。
洋人不都是很注重边界感的么,这位约瑟过分热情。
把他的行为归咎到对顾青黛有意思上,有点牵强了。
约瑟望一眼西蒙,对他友善地笑笑,很快说清自己和顾青黛之间的关系。
西蒙因着职业道德,不能对外人透露客户隐私。
但他的职业与他经手的业务,老让西蒙对这位牧师先生产生不屑。
尽管约瑟做的事都很遵纪守法,可一位牧师不再神圣,总令人觉得亵渎了他们的信仰。
西蒙对约瑟这种无形的警惕感,被约瑟敏锐地捕捉到。
猜这位年轻的银行经理,定认为他在破坏他们这单生意。
“我可以做顾小姐她们的顾问吗?”
约瑟态度极其温和,只是想通过帮顾青黛的忙,与她拉进些距离。
正好眼前这桩事,是在他擅长的领域范围内。
错过了恐再碰不到,所以非常卖力地争取。
西蒙和顾青黛几乎是异口同声地拒绝,区别只是一人用洋文,一人用国文。
约瑟讪讪而笑,晃了晃脑袋,用洋文问了一连串“为什么。”
“因为我已和陆大公子说好了呀,他会做我的顾问,帮我参谋。”顾青黛急中生智,拉陆铭泽出来搪塞。
殊不知陆铭泽关系熟络的是另一家外洋银行,他真在那边替顾青黛打过招呼。
约瑟清楚陆铭泽的背景,洋文功底很好,又和他亦师亦友。
约瑟不好再争犟什么,只得灰心作罢。
前儿在医院撇下陆铭泽追赶顾青黛,就把那位陆大公子弄得很不高兴了。
好不容易把约瑟打发走,西蒙终和顾青黛她们谈个痛快。
有连北川那层关系在背后,西蒙要多实诚有多实诚,头次谈判就交了底儿。
顾青黛还合计外洋银行做事就是讲效率,半句废话都没有,恨不得明儿就要把款项放给她。
本以为会是场持续的“拉锯战”,也就用了半日时间,她们已走出外洋银行。
初荷和颜艳都觉得过分顺利,她们之前去哪个机构、衙门办事,都没有如此顺当过。
二人帮顾青黛细细复盘,仍没察觉哪里有什么异样。
“算了,我还是真去找一趟陆铭泽吧。”顾青黛决定让他替自己把把关。
颜艳和初荷齐齐点头,其实俩人心里还有另一个合适人选。
但她们都清楚顾青黛很忌讳,话到嘴边全咽了回去。
顾青黛去洋医院见陆铭泽,颜艳和初荷先一步回到醒狮茶楼。
意料之中,那闻早过来了。
初荷不知内里,想颜艳早晨还打趣儿过自己,遂冲她眉眼弯弯地笑笑,“颜管家这是把那公子迷得神魂颠倒了吧?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小荷会计这会儿不脸红啦?”
颜艳强装笑脸,那闻搞成这样,外人都以为他真喜欢自己喜欢的不行。
只有她自己清楚,他们是假的,掩人耳目罢了。
初荷又红着脸跑回账房,颜艳刻意晾了会那闻,待把几个铺子都巡查一遍后,才走进他开的那间雅间里。
“怎么样,怎么样?”那闻心急如焚。
他父亲这两日又开始夜不能寐,每晚都在外面应酬到很晚。
他母亲整日跟着担心,老琢磨变卖家产和营生,一家三口悄咪咪远走高飞。
“掌柜的完全没承认,她不知道李正是谁。还有当初你们家丢字画那件事,不是早掰扯清楚了么?”
那闻一屁股坐回到软椅上,失落地觑向颜艳,顾青黛否定地这般彻底?
“不过她说你想为连北川做事的话,就直接去找连北川好了。”
“顾掌柜都不信我,连二爷哪会相信?”
颜艳见那闻如此泄气,反觉得他挺可怜,“只要你跟我说的那个初衷是真的,就放手一搏做下去吧。”
那闻讷然地坐在软椅上发愣,想到他这些日子搞到的那几个消息,决定亲自去和连北川坦白。
“抱歉啊,没帮上你什么忙。”颜艳斜坐在软椅上,垂眸枯笑。
她知道那闻今天走后,就不会再来找自己了,他们之间没有继续联系的理由。
“是顾青黛防备心太重,我以为她会是个突破口呢!”那闻没注意到颜艳神情上的变化,只顾自顾自述。
颜艳下意识地维护起顾青黛,“假如你说的都是真的,她不跟我承认也很正常。”
“我当初以为连北川接近她,是为了找到藏宝图。”
“你要是与我们共同经历过省城那次打劫,就不会这样想了。”
颜艳提完就很后悔,因为那次经历里还隐藏着龚勋。
那闻是事发很久后听说的,连北川众人都活着回到滦城,大家便都以为那件事不算什么。
“我其实接近你们真没啥坏心眼儿。”
那闻扯了扯衬衫扣子,忽然想去找樊铮喝酒。
樊铮与樊家不能混为一谈,他痛恨樊家背地里搞得那些动作。
可和樊铮厮混这么多年,也只有这个“大傻子”真心把他当成朋友看待。
“我知道,你不过为了自保。”颜艳善解人意地替他辩白。
那闻终察觉到颜艳的神情不大对头,他挪了把椅子坐过去,“你……”
“你还不走吗?”颜艳率先问话。
“这段时间我那些糟糕、纠结、失落的东西,都丢给了你。”
“你当初帮我解围,我是该帮你一回。”
“性质怎么能一样?你那只是一句话的事,我这闹不好会让你遭遇危险。”
“一句话的事”把她给刺激到了,眼泪簌簌地滚落下来。
是啊,一句话的事就让她如此感激涕零。
那闻不得以为,她怨念龚勋到骨子里才会这样?
那闻回过味来,明白是自己伤到她的自尊,可又不知该如何劝慰。
顿了半刻,他竟头脑发热将颜艳搂进了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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