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因为你母亲，便要杀光所有的辽国人？”

    越川坚定的点点头，手中的铁锤被握紧。

    江怜不喜欢批判别人，但她还是不希望那么小一个孩子，便整日为仇恨而活。

    “你杀光了辽国人，你母亲会回来吗？”

    “你杀掉的辽国人，也可能是别人的父亲，母亲。然后呢？让其他人感受你的痛苦，你就会好受些了吗？”

    她将道理讲给他听，至于他最终要怎么选择，那便是他自己的决定了！

    越川还在气头上，扭过脸不想回答。

    江怜轻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学武是好事，但最重要的是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同样的话，她也曾和团子说过。

    “你可以成为最强的武士，但并不是所有事都是要以武力解决。个人的怨恨上升到所有人，无论是你自己，还是别人，都是沉重的！”

    她伸手揉了揉越川有些炸毛的头发。

    “你天生神力确实是天赋，但你也看到了，并不是所有事靠天赋都可以的！”

    “再过段时间，会开放武科学府，我等你！”

    说完她拍了拍越川的肩膀，站起身走了出去。

    她看得出来越川虽然年纪小，但并不是什么冥顽不灵的人，今日也不过是被仇恨冲昏了头脑。

    伍行站在门外等她，阿古拉和必勒格已经离开了。

    “你觉得越川怎么样？”

    伍行今日和越川交过手，对他的招式打法还算熟悉。

    伍行摸着下巴：“天生神力确实是天赋，可惜只会蛮力，和阿古拉的路数一样倒是没什么问题，吃不上什么亏。可若是遇上些技巧性打法，那他就很吃亏了！”

    虽然江怜武学比起伍行和靳年他们差很多，但就从今日的战况来看，也能从中看出一二。

    使用重量级武器是他的优势，同时也是他的劣势。

    阿古拉没有真心与他打，否则谁胜谁负也不好说。

    今日若是不拦着他，恐怕他不仅报不了仇，反而会辽国人记恨上。

    阿古拉和必勒格作为使臣来镜城，若是在镜城出了什么意外，即便他们是战胜国，也不太说的过去。

    “不过小小年纪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伍行的表情颇为赞赏，今日他是该用了长枪，才能如此轻松将他击败。

    他惯用剑，但今日若是用剑，对比他的双锤就颇为吃亏，不如长枪赢的轻松。

    天色不早了，江怜没坐马车，而是选择慢慢走回去。

    “今日我问越川的问题，你有想过吗？”

    伍行知道她是在问还想不想报仇的事，他抿了抿唇，好半天没有说话。

    江怜也不急，沿着这条路慢慢的走着。

    “我习武确实是为了报仇，这次和辽国的战争，我原本也想去...”

    江怜知道他的仇家是辽国人，也是因为这个。

    当时靳年让他来保护她，他一直尽心尽力，可和辽国快开战的那段时间，伍行便有些焦躁不安，还经常消失不见。

    她才知道他那段时间一直在求靳年让他上战场，可靳年最后也没同意。

    并不是因为要他保护她，而是因为伍行其实已经将残害全家的人亲手杀了，可他却始终放不下，一直恨着辽国人。

    他也曾和越川一样，扬言要杀光所有辽国人。

    可靳年知道活在仇恨中是什么感觉，他自己在试着走出来，他也希望伍行能走出来，这也是为什么他会选择伍行去保护江怜的原因。

    “可这次辽国战败，我却感受不到什么大仇得报的喜悦，我甚至有些庆幸，这一次的伤亡不算严重。”

    “我陪皇上上过战场，也见过满地尸骸，有些是我的战友，也有的是辽国人。我以前觉得只要将辽国人都杀光，便再也不会出现我这样的悲剧。”

    他声音有些低，自顾自的说着。

    “今天江姑娘说，我们所杀的辽国人，也曾是别人的父母孩子。”

    “我现在也不知道！”

    他神色有些迷茫，跟在江怜身后慢慢走着。

    “没有什么事情非要今日就想明白，日子还长，总会有释怀的一天。”

    时间是冲淡一切疼痛的良药，也是所有问题的答案。

    他之所以放不下是因为报仇便是他从小到大的目标，甚至除了这个，他找不到其他任何的追求，突然让他放下哪有那么容易。

    “武科学府应该快修好了！”

    她突然冷不丁的提起，伍行还愣了下，下意识的点头。

    “你去做武科老师怎么样？”

    “啊？”

    伍行被江怜的这话问的，脑子差点没转过弯来。

    刚才不还在说报仇的事吗？怎么突然又转到武科学府去了。

    “可是江姑娘...”

    江怜摆了摆手，对他笑了笑。

    “放心，快结束了！”

    她没有说明什么快结束了，话锋一转。

    “你一身武艺，用来保护我多憋屈啊！”

    伍行连忙拱手：“不憋屈！跟着江姑娘我学到了不少东西！”

    江怜轻笑，拍了拍他的手。

    “好了！”

    “你辛辛苦苦学武，可以做的事更多，呆在我身边才是屈才！”

    伍行还要说什么，江怜拍了拍手，指了指后面藏起来的暗卫。

    “这不还有他们呢嘛！”

    伍行还是有些犹豫，江怜沉声。

    “莫非你不想去武科学府？”

    伍行连忙摇了摇头，他跟着江怜去看过，也大致知道那里要做些什么。

    前朝皇帝重文轻武，将士拼死杀出来的血路却比不过文人的三言两语，更不要说修建专门的武科学府。

    导致很多人也只能在武馆里学些粗浅功夫，更有甚者，连武馆也去不起，只能在家里埋头苦练，最后不得要领，反倒伤了自己的身体。

    而且前有新学府的成功，他也能想象的到武科学府必然不会差到哪去。

    “既然没有不想去，那就先去试试吧！要是觉得教那群孩子太累就回来吧！”

    江怜神态慵懒，似乎只是随口一说。

    伍行紧抿着唇，看着江怜的后脑勺。

    “不用摆出这个表情，你有自己选择的权利！”

    江怜继续走着，任由伍行在后面感动的稀里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