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文礼毕竟是经历了几十年风风雨雨过来的人。眼下的局面再危险，只要纪梵音不吭声，外面的人都不会闯入纪府，而屋子里的蛊虫，也不会扑向纪倩影。

    他脸色很沉，道：

    “如果把纪倩影交给你，可以稍稍平息你对纪府的恨意，便由你.，我不会再干涉。”

    纪梵音唇角一扬，早已料到他会做这种取舍。

    但纪倩影显然不能接受，大喊大叫道：

    “父亲！你在说什么？我是你唯一的女儿了啊！你不能不管我，你不能……你不能见死不救，你不能……”

    纪文礼背脊僵硬，一双眼睛直盯盯的锁在纪梵音的身上，连看纪倩影一眼都没有，继续道：

    “如果只是如此，还不足以让你满意。我的命，也可以给你。纪府，也可以给你。但是，你要答应我，不要再伤害思慕，也不要伤害我的夫人。为了当年的事，她在悔恨中煎熬了整整十五年。”

    “你要我放了包思慕和纪老夫人？”纪梵音一声冷哼，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残忍的笑：“纪文礼，我看上去像个好人吗？竟给你造成这么大的错误认知。”

    纪文礼眼中闪过慌乱和焦急，但他很快就稳住了，以豁出去的态度，硬声道：

    “纪梵音！你莫要忘了，你的娘是个孝顺的孩子。就算她真的知道了那些事，也万万不会做出伤害家人的事情！”

    ”你说的不错。”纪梵音语气轻松的说：“所以，来讨债的人，是我，不是我娘。”

    闻声，纪倩影满脸震惊的回头：她……她在说什么？！

    纪文礼脸色变了，两眼微红：

    “你到底要如何才肯放过她们？我能做到的就只有这些了。”

    “不，你能做到的，还有另外一件事。”纪梵音微微歪了一下头，看向纪倩影：“你能当着我的面，再情景重现一次吗？”

    “纪！梵！音！”纪文礼震惊的浑身发抖：“纪妙竹怎么会生出一个你这样的怪胎！你不是没有能力用最直接的方式，杀了倩影，杀了我，为你的娘报仇。可你却选择了最阴险、最令人作呕的方法！你利用了思慕的善良，让她拜李海洋为师，让她间接的促成了今日的局面！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思慕醒悟过来，该有多难过，多痛恨自己……”

    他气得歇斯底里：

    “倩影和毅德十五年的夫妻情分，就因为一个棋子、一个暮蝉衣便生出诸多嫌隙！杀人不过头点地！你却以玩弄人心为乐趣！妙竹那么温婉贤淑的孩子，怎么就……怎么就养出你这种怪胎！！”

    纪梵音双眸微暗，沉默了片刻，突然，她沉沉的笑了：

    “纪妙竹怎么会生出一个我这样的女儿，你的另外一个好女儿不是最有话语权吗？

    是她千辛万苦寻来的寒毒，喂养的我啊。

    纪老。”

    她抬起坦荡明亮的双眼，继续说：

    “除了本来就该被千刀万剐的永昌镖局里的那几个人之外，我还杀了栖霞城的谁？到底谁才是怪胎？纪文礼，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看看，唯一一个真正心地善良的人，已经被你们逼疯、逼死。比起你们，我至少没有枉杀一个无辜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