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近深夜。

    听见敲门声，凤逍遥披件外袍去开门。

    包思慕站在清翊园门外，满脸的疲惫，头因为连日来睡眠不足而异常的疼痛，哑声问：

    “蝉衣睡了吗？我来蹭床。”

    不等凤逍遥他反应，包思慕已经自顾自的走了进去。

    “暮神医早睡了，想睡觉，你怎么不直接回家？”凤逍遥关上门，大跨步追上去，心里隐隐的不安。

    闻声，包思慕眉头皱了皱，下意识的回避了这个问题：

    “凤逍遥，你还记得姜山吗？”

    “……嗯？”凤逍遥神色变得不自然。

    包思慕没注意到，她仰头看着皎月，深深的吐了一口气，觉得自己最近的状态糟糕透了。

    姜山，丰山街一家铁匠铺的打铁匠，尸体在城外刚被找到。

    善刀盟和铁匠铺多有往来，她爹忙着家里的事抽不开身，身为善刀盟的大小姐她也到了该尽责任的时候了。

    她带人到铁匠铺，象征性的慰问了一下，尸体，她也看了，是一招毙命，行凶的是罕见的高高手。

    回家的路上，她绕道去了一趟黄雷鸣的家里，去探望出狱路上就遭人埋伏的倒霉鬼囚犯。

    她去晚了一步，半个时辰前，一批黑衣人闯进黄雷鸣的家里，打晕了黄大嫂。据说，那批人下手狠、准、快。廖三想逃，被他们直接打断了一条腿，拖走。

    “……包子？包子，你有听我讲话吗？喂，你还撑得住吗？脸怎么这么难看？”凤逍遥担心的直皱眉。

    包思慕瞳孔猛地一晃，有些恍惚的回过神，愣愣的看向凤逍遥：

    “什，什么？”

    凤逍遥眉头皱的更紧了，挤出一句：

    “你需要休息。”

    “……喔。”包思慕无意识的点点头，继续往前走了两步，目光不自觉的投向正屋。

    明知水清尘还没有回来，但只看着他住过的地方，仿佛也能从他留下的气息里吸取到丁点的力量。

    凤逍遥不着痕迹的侧身，挡住了她的视线：

    “暮神医睡得早，还有间客房闲着，就在我隔壁，你……成吗？”

    包思慕一瞬间亮起的眼眸又再度黯淡下去，淡淡的笑了笑，笑得有些落寞：

    “……好。”

    早上。

    晨光熹微中，纪梵音坐在瀑布旁树下的摇椅上，视线却停留在墙边的一角。

    一株新移植过来的珍珠梅栽种在那里，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白色的花瓣随风飞离树梢，落到纪梵音摊开的掌心。

    凤逍遥领着包思慕过来时，看到的恰好是这一幕——一株珍珠梅，纪梵音笑得很甜。

    凤逍遥右嘴角抽搐的勉强挤出一个笑，回头看去，果不其然看见包思慕的脸色难看至极：

    “额……你听我解释。”

    包思慕不看凤逍遥，大步走过去，表情僵硬：

    “你一定要在这种时候，迎面捅我一刀吗？”

    凤逍遥追上去，慌张的解释：

    “不，不是的，包子，你别误会，那株珍珠梅是我们在城外捡到的。”

    包思慕紧握住拳头，身体因为怒火止不住的颤抖，低吼：

    “那是我带人丢出城的！！你知不知道我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把那些脏东西处理掉的！而你，你又是以什么心思把东西捡回来，还种在这里的！为什么是种在这里！偏偏是种在这里！种在水清尘的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