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惊诧的同时扭头,郁静端着精致托盘,上头放着两块新制的糕点,光闻味道就让人忍不住流口水,“真是不好意思,不小心听到你们谈话了,不过你们放心,我不会多嘴的,妮子身体状况不好,我那倒是清静就我一人住,而且离这里也近,店里我不用常来,她们的手艺完全能应付了,我空余时间也多,可以留家里照顾妮子的。”
这个提议真是完美的有点太过诱人。
妮子犹豫了会儿,还是不好意思,“静阿姨,这样太麻烦你了,毕竟我们非亲非故……”
“咦,现在跟我说这些就是见外了,你们常来光顾我的生意,我早就把你们当我自己的孩子一样看待了,你说对吧,可可!”
夏可嘿嘿干笑一声,“静阿姨这么漂亮优雅,手艺又好,能做你的孩子简直幸福死了,不过……”她抬头,对上郁静一脸温柔的笑,确认的问道,“静阿姨,真的不会麻烦到你吗?”
“不会不会,妮子也是可怜的孩子,我也心疼,如果手头紧,就一直住我那,我一个人有时候也很孤独啊,现在多个人能陪我说说话我开心都来不及了。”
夏可和妮子对视了一眼,目前,这个也只能是办法外的办法了。
为了不影响夏可的上班时间,妮子准备快刀斩乱麻,下午就去医院人流。
夏可犹豫了许久,再三劝导她想清楚,都只换来她的无奈苦笑。
爱上一个人,何其容易,又何其困难。
为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两人选了A市另一家正规的医院,挂号排队一流程夏可全程默默服务着,两人全都默契的沉默着。
眼看着前面的号一个个叫没了,手术室内的人进进出出,全都垂头丧气的进,一脸痛苦的出,许许多多的女人还没有男人陪同,一人独撑着离开。
这地方简直就是个屠宰场!
夏可实在不忍心,“妮子,我知道我已经说了很多遍了,可这是最后一次,你真的想清楚了吗?毕竟孩子是无辜的。”
也许是接受了现实,妮子点点头,“可可,没有爱的父母对孩子也是一种不公平,就算他以后生出来,也不会有快乐的人生。”
“这些我都知道,可真到这节骨眼上,我实在不想看到你这么放任,就不能再等等吗?或许,我说或许,原笙他心里对你还是有些感情的。”
妮子梗咽了一会儿,笑着看向夏可,“可可,你真好,总能安慰我最渴望的东西,不过我知道,那些都是我的奢想,不可能的……”
她轻轻抚摸着干瘪的肚子,用力闭了闭眼。
“可原笙毕竟是爸爸,你应该让他知道的。”
“他就算知道了,能改变什么吗?”
夏可哑口,但她知道,妮子这么胆小又善良的人,会下这么狠的决定肯定是想透了,如果……给她一点点希望,只要一点点,她肯定不会轻易放弃的。
关键时刻,夏可做了一个决定,不管对错,她也不能让妮子留下遗憾。
“妮子,你等我会儿,我先去上个洗手间,我没回来前你先不要进手术室知道吗?”
“好。”
躲到了走廊拐角,夏可匆匆掏出手机,正在通讯录里翻找原笙的电话号码,星亮的电话却突然进来了。
她奇怪的按下接听键,“喂星亮怎么了?”
“可可,快……快来……”电话那头,星亮大吼着。
☆、122.等我!
就算隔着通讯工具,夏可还是能清清楚楚听到母亲邱心竹嚎啕大哭的声音,捏着手机的手顿时麻了几分。
“你在哪里?马上来医院,爸他出了车祸在我们医院抢救。”
夏可整个人像是瞬间被掏空了,意识足足被这个消息骇的空白了两秒才恢复,她拽紧了手中的包,完全忘记了妮子的事情,马不停蹄的奔往市中心医院。
安静的走廊,大老远就能听到邱心竹那熟悉的哭腔,夏可飞奔而来,顾不得一身的狼狈,一把拽起正坐在休息椅上扒拉头发埋着脑袋的星亮,“爸他怎么样了?”
星亮抬起头来,眼圈红的渗人,梗咽了很久却没有半个字,只是一直摇头。
“我问你呢?爸他怎么样了?”夏可怒吼,手心越拽越紧,已经将星亮身上的外套都扯下了一半。
“可可姐你别这样,伯父还在里头抢救呢。”不远处,一名长相娇美,个子玲珑的女孩正安抚着邱心竹,还忙着给她解释。
夏可看了她一眼,没有心思探究这张陌生的面孔,转头盯着鲜红的手术中三字。
这是第二次了,她真的心力交瘁到快无法承受了,上一次的痛苦还清晰的好像只发生在昨天,为什么这么快,这么快就要真的面临亲人的生离死别,来个人告诉她,里头的根本就不是她爸爸夏国庆,只是他们弄错了。
安静的走廊上,徒留下母亲越来越沙哑,越来越微弱的抽泣,可手术中的灯却久久没有熄灭的迹象。
突然门开了,出来一个带着口罩的护士,夏可眼尖,一眼就认出了是厉护士长,她疯了般扑上来,急切的拽着她,“厉护士长,我爸他怎么样了?是不是手术成功了?啊?”
厉宁定睛一看才发现是夏可,她安慰的拍拍她的肩,“你别担心,医生正在奋力抢救,我现在就去找乔医生。”
夏可嗅出了不对劲儿的味,刚一松手又立马再次抓住,“为什么要找乔医生?难道我爸他……”
厉宁凝眉,看着夏可随时要失控的模样,冷静的坦白,“你爸的冲击点在脑部,有严重出血现象还伴有不少并发症,这其中有几项致命并发现象,手术成功率并不高,但是韩医生曾经和乔医生一同做过这方面的研究,由他们来主刀,会大大提高成功率,韩医生现在人在国外,还在手术室里的主刀医生让我马上去找乔医生过来。”
匆匆交代了两句,厉护士长也顾不上夏可的情绪了,快步跑去找人。
夏可的眼珠子定格在某一点上,许久许久才转动了一下,站在她身后的星亮听的一清二楚,二话不说掏出手机拨了韩圣翊的电话,夏可抬眸瞧见,无力的按住了星亮的手机,“没用的,从X国飞回来至少要六个小时以上,而且X国现在是深夜,已经不可能有班机了。”
星亮垂头丧气的埋下脑袋,忍了许久的男儿泪终是决堤,一滴滴落在地面,啪嗒啪嗒的声音清晰可闻。
夏可几乎咬破了嘴唇,才强忍着不将负面情绪传递给家人,她抱住星亮的肩头,无声的梗咽。
“嘀嘀嘀……”被她按掉的星亮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两人同时低头,一看来电显示,根本没有犹豫,星亮第一时间就接了起来,可还没说上一个字,夏可已经抢了过来,她紧紧的按住听筒,终于忍不住泣不成声。
“星亮?”低沉略带疲惫的声音从听筒里微弱的传出。
夏可泪眼模糊的看着上头跳动的计时器,抬手正准备挂掉的时候,电话被韩圣翊挂断了。
但是,还没一个晃神的功夫,她背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夏可知道,韩圣翊是何其敏锐的人,她强收起眼泪,还咳了两声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比较正常才接起了电话,“这么晚怎么还不睡?”
“嗯,有点想你了,今天休息天吧,你在哪儿呢?”
“我……我还能在哪儿,当然是在家里了。”夏可赶紧捂住嘴,生怕自己哭出声来,她多想告诉他,她有多么害怕,她有多么想见到他,几乎在他声音一传来的那刻,她已经止不住泪崩了。
“可可。”电话那头突然沉寂了一会儿,韩圣翊低柔的声音带着几分压抑,“你没话对我说吗?”
“我……”
“嘀嘀嘀……”还捏在自个手里的星亮手机陡然又响了起来,夏可模糊的视线下隐约看到原助理三个字,她神经一慌,立刻手忙脚乱的挂掉,但还是晚了。
“你在医院吗?为什么拿着星亮的手机?明知道我这里是深夜星亮是不可能打电话给我的,现在还不肯对我说实话吗?”
“啊宣……”他这么聪明,这么敏锐,就算她没有任何情绪他也一样能察觉,夏可再也忍不住崩溃大哭,“我爸……我爸他出了车祸,现在在抢救,我害怕……我真的害怕……”
电话那头只静了两秒,突然传来韩圣翊冷凝简练的几个字,“等我,我马上回来。”
夏可再想开口说话的时候,电话那头已经只剩嘟嘟声了。
韩圣翊拉下通讯录拨了齐灏的电话,一边快速套上衣服。
“在哪?”
“我晚点回你,现在在军总部开会呢。”
“军总部那正好,现在把电话给你爸。”
“你想干嘛?”
“我以你三叔的身份命令你,把电话给你爸!”
这深刻到前所未有的冰裂语气,从未搬上台过一次的长辈压力,让齐灏有种灭顶的感觉,再大的气也不敢撒了,乖乖把电话拿给父亲。
“给你十分钟,我要一架直升机。”
“韩老三,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我在X国**酒店天台等你,记住,十分钟!”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好,不过我有个条件……”
“说……”
……
挂断电话,早就等候在旁的原笙将收拾好的行李箱拉上,“三哥可以了,约翰先生那边我也交代过了,只剩一些善后工作了。”
“嗯,帮我接通素妍的电话!”
“好。”
☆、123.愤怒的真相
十分钟后,分毫不差,一架直升机定点落下,韩圣翊跨上飞机,一坐定,原笙就递上已经接通手术室通讯设备的手机,乔素妍也已经整装待发,全程都由他以通讯指点手术每一个细节进程,乔素妍默契配合,纹丝不差。
三个小时后,直升机直接降临在市中心医院的顶楼,韩圣翊一边走一边脱去外套丢给原笙,出了电梯已经有两名护士等在外头,默契十足的帮他穿上手术服带上手术帽,紧随他直奔手术室。
夏可以为自己是悲痛到眼花了,还没看清来人就被抱进了怀里。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错愕的难以置信。
韩圣翊仓促有力的在她额头上印上一吻,“别怕,我在!”
然后松开她带上口罩直接进入手术间。
“可可……”星亮也被震懵了,仿佛电话挂断还不到三个小时吧,韩医生居然活生生的出现在他们眼前,这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他是怎么做到的?
夏可愣愣的盯着手术门,沉浸在那植入骨髓般的四个字中无法自拔,她泪眼婆娑的抿紧唇,豁然明白,这世上只有一个人,让你觉得之前的所有人生都是在为了等待他的到来,然后为你的爱奉上至死不渝的行动,而非承诺。
像是快要窒息的病人被灌入新鲜氧气,一种油然而生的安全感和信任让她冷静下来,夏可坐在休息椅上,一手一个,一边搭着星亮,一边挽着母亲,互相给予力量。
‘手术中’的红灯一直持续了八个小时,终于在黎明之时灭了,本来萎靡的三人,同时跟打了鸡血一样,飞扑了上来。
几名医生鱼贯的从手术间出来,夏可急的直跺脚,在最后才看到韩圣翊和乔素妍走出来。
“啊宣,啊宣,我爸他怎么样?”
韩圣翊脱下口罩,一脸沉凝,夏可的心瞬间直坠。
“可可,伯父内伤相当严重,尤其在脑部,有出血现象,能想的办法能做的治疗我们都已经做了,目前来看,手术只能算成功了一半。”
“什……什么叫成功了一半?韩医生,我们老夏可不能出事,你不是神医吗,算我求求你,你救救他,你救救他……”邱心竹已经呈半疯癫状态,夏可和星亮死死拽着她还是没能抵过她狂躁的力气。
“伯母,伯母……”韩圣翊也上前帮忙拉起她,却见她反拽着他的手术服大哭大叫不撒手,他眉心一紧低吼一声,“伯母你冷静一点!”
邱心竹泛着满脸的泪痕,凄凄哭道,“我和老夏相依为命几十年,如果他没了,我也活不下去了。”
“妈!”夏可大吼,“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爸不会有事的!”
“韩医生,到底你说的手术成功了一半是什么意思?”在医生的立场上讲,星亮显然敏感和冷静许多。
韩圣翊拍拍他的肩,沉重说道,“力所能及的我都做了,剩下的得靠伯父他自己的意识,但是人身体的机能千变万化,尤其在最难以控制的大脑,所以,如果伯父他三天内醒不过来的话,很可能会……”
韩圣翊顿了顿,紧紧盯着夏可投过来的眼神,一字一字分外低沉,却如平地雷,炸的所有人都血肉模糊,“变成植物人。”
“老夏……”邱心竹痛苦低喃,受不了刺激,砰一声,仰倒在夏可怀里不省人事。
“植物人……”夏可喃喃自语,整个魂儿都被放空了,耳边似乎有人在叫她在说话,她却一个字也听不见,躺在她怀里的母亲也被人接手过去她也只是一愣一个动作,像是没了知觉的木偶。
“啪……”狠狠的一巴掌刮上脸,她失神的按住脸,好久好久才一点点察觉出痛觉。
“可可,现在还不到最坏的时候,你清醒点!”韩圣翊按着她肩头,冷声喝道。
“清醒?”她冷笑一声,“躺在里头的那个人是我亲生父亲,马上就要变成植物人,你叫我怎么清醒?”
“不会的可可!”韩圣翊一把将她搂进怀里,疼到心尖发麻,“伯父会醒的,你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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