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微风带来浪漫的气息,每一首情歌都忽然充满意义……”
唱完之后还有些洋洋自得:“我唱得不错吧,有没有比以前进步一点?”突然又黯淡下来:“我们可能还是得回国,有些事我也很无奈……我们两个人的事和其他人无关,以后就我们两个人,安静地生活。”
“那张照片是被你拿走了吧?小时候照的那张。我放在钱夹里很久了,你以前都没发现,真笨。”
苏槿彦兀自笑起来,他每一次看见那张照片就有一种要把它烧毁的冲动,以为那样所有的一切就没有发生过,也没有遇见过,没有痛苦,不再思念。看着那簇幽兰的跳动着的火苗他又犹豫了,他终究是舍不得。他怕烧毁了记忆,那些凭空多出来的时间不知道该用什么来填满……
这些天他对为安说的话比他们这一辈子说过的都还要多,虽然没有多大起色,但情况也不坏。医生说只要醒来就没事。有时他和她说话,他甚至觉得她在笑,但就是不肯睁眼。
说得有些困乏,苏槿彦吻了吻为安的唇,说:“哥哥去睡一会儿,就睡一会儿。”
他很乐观,他觉得为安现在不醒是因为还在生他的气,故意折磨他,让他操心。等气消了就好了。他睡在陪护床上,每天晚上醒来数次,都会走到她病床前看一眼,亲吻她,生怕她醒来找不到自己。他悄悄地问她:“你气什么时候消啊?那年圣诞节我们吵架,也就是五天,你这都十天了。”
有时候他也吓唬她:“要是再不醒来,我就吃两粒安眠药,和你一起会周公了。”
当然是没有回答。他并不气馁,天天问,总有一天烦了她就会躲在被窝里笑,表面上生气,其实她心里比谁都高兴。
他渐渐睡去,睡梦中他和小安背靠背地坐在湖边的草地上。绿草如茵,垂在湖面上的杨柳在微风中轻轻摆动,泛起隐隐的水纹。金灿灿的夕阳罩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折射出琉璃瓦的光泽。
正是荷花盛放的时节,湖面上稀疏地立着几株荷叶,碧绿的叶子呈小伞状倒立。湖中只开了一朵荷花,孤零零地立在那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醒目和凄楚。一阵风吹来,带来淡淡的荷香。无端端想起小时候卷起裤脚下池塘采摘莲子,饱满的莲蓬捧在手中软软的。剥开莲蓬,从里面取出一粒粒莲子,细心地除去那根绿绿短短却苦涩无比的莲心,再交由一直等在岸的她的手中……
记忆开始模糊起来,随之模糊的还有茵茵的绿草,风姿绰约的杨柳,那株孤零零的荷花,平静的湖面,渐渐沉没的夕阳……
人生可此,并肩一看残阳落。
甜美动听的歌声在空旷的草地上响起:“背靠着背坐在地毯上,听听音乐聊聊愿望,你希望我越来越温柔,我希望你放我在心上。你说想送我个浪漫的梦想……”
岁月如此静好。风乍起,只有湖水微澜。
番外
三十四岁的这一年对于苏槿彦来说是个特殊的年份,也是最最重要的年份。
三十四岁的他成为了南丰年轻的董事局主席,事业攀上了一个高峰,几乎所有人对他都满意。
三十四岁他与小安重逢经历了一次生死,再与他一起以最平和的心态去了拉斯维加斯。没有家人,没有朋友,亦没有祝福。其实他们不需要,所以的一切都是多余,小安不需要,他也不需要。
三十四岁成了他人生中向左走,向右走的转折点。
与小安如何认识他已经记不清了,他们认识不是偶然而是必然。相遇那年他十岁,她六岁。
如何喜欢上小安他依旧记不清,也许喜欢就是一瞬间的事,喜欢的同进也就是爱上了。那也不是偶然,是必然。埋藏在少年心中点点滴滴的往事,衩那年盛夏的栀子花香幻化成了喜欢,进而演变成了爱。在他看来即使没有栀子花也会有别的浪漫来催化这份爱情,只是幸运的栀子花充当了他爱情的媒介。
小安从六岁开始叫他“子建哥哥。”那个时候方爷爷来他家,后面总是跟着个小尾巴。小尾巴留着齐耳短发,刘海遮盖着小脸,乌溜溜的眼睛里仿佛永远装着水一般,不哭时也楚楚可怜,惹人疼爱。后来头发慢慢长了,梳起了羊角辫,这个样子的她笑起来最好看,灿若桃花。这样的孩子招人喜欢,苏爷爷总是喜欢这样问小安:“小安你以后嫁给我们家子建好不好?”
那个时候的小安并不明白“嫁”这个字的真正意义,总是看着坐在旁边的他回答说:“好啊,好啊。”说好的同时,她手里还玩着象棋,两个老人在里间下棋,他们两面三刀个也装模作样地在客厅里的茶几上摆一副象棋,他教她,她不太认真,忘性很大,头一天教过,第二天就忘记,所以总是学不会。
有的时候两人玩着玩着,她会拉着他的衣角,突然冒出一句:“子建以后要娶小安吗?”这个时候她叫她“子建”。后来她想,这句客观有意义的话,应该他先开口才对的。
这个年纪的孩子总是喜欢打打闹闹,而且好奇重。有一回趁母亲不在家,苏槿彦进了她化妆间偷出口红和眉笔,拉着小安躲在卫生间里,学着大人的样子,给她描眉化口红。咖啡色的眉笔,淡淡的红唇,小安踩着小凳子站在镜子前左端右详,然后睁着大眼问:“子安哥哥,小安漂亮吗?”他笑着说:“好看。”
在他觉得小安“好看”时,小安却消失在他的生活里。他爷爷的挚交方爷爷去世,再也滑人带着小安去苏家老宅下棋,喝茶。
小安消失时他十五岁。十五岁这一年里他还经历了一件大事,他的父母吵架了。
父母之间微妙的关系他自小就有所察觉,他们在卧室争吵,总是把声音压到最低,房间的隔音很好,室外听不到,但摔东西的声音总是那么响。每每这时候苏槿彦就知道他和苏珊又得两个人吃饭。而后的两三天之内再也看不到父亲的身影,母亲总是会在床上躺上一天,出来时眼睛往往是浮肿的。
到后来吵架成了家常便饭,他们两兄妹也习以为常了。奇怪的是这样的两个人居然都不肯离婚。“离婚”两个字从来不会出现在他家里,就是吵得再厉害,他们也不会提离婚。最狠的一次是两人居然公然在客厅里厮打起来,原因是吵架时母亲骂了另一个女人:“贱人!”
父亲走后母亲抱着他们兄妹两个嚎啕大哭,自那次以后再也没见母亲因他们夫妻间的矛盾哭过,只是对苏槿彦更加严厉,甚至到了苛刻的地步。这一次也是他们最后一次吵架,只是对苏槿彦而言是一次不小的冲击。他抱着苏珊躲在沙发后面,扭打的场面因丑陋而太过清晰,根本无法与平时温和的父亲和端庄的母亲联系在一起。
婚姻到了这个份上还能继续,维系他们的也只有利益,还有这双儿女。
苏槿彦是在那两年后才隐约得知父亲在外面有了女人,并且有两个儿子。原来他不只是苏珊一个妹妹。那时候他暗下决心一定要捍卫母亲的尊严。那时候他也不过是个孩子。
莫晓彤是苏槿彦十二岁时进入莫家的,她比苏槿彦小六岁。A市有一种说法,相关六岁的恋人或者是夫妻,不是极其恩爱就是像仇人。苏槿彦和莫晓彤有过婚约,但他们的关系却属于后者——像仇人。的确,有婚约以后,他们从交好的表亲变成了未婚夫妻,关系也一下子降到冰点。
莫家对外宣称莫晓彤是在国外生的,但是很大一部分人都知道她是领养的。苏槿彦的舅舅莫令维不同于他父亲的花天酒地,他和自己妻子恩恩爱爱、生活作风严谨、家庭其乐融融。苏槿彦和苏珊小时候喜欢在他家吃饭,舅母慈眉善目,微笑从来都温暖有加。对于这一点他是羡慕莫晓彤的,她的家庭能给予她温暖,父母宠着她,甚至是溺爱。像在他们这样的家庭里,男孩子也许不是王子,但女孩子就是公主,要是东西没有办不到的。这也造就了她现在有些娇纵的性格。
对于这个公主,没有人不喜欢,特别是苏槿彦的母亲,一直把她视如己出,在他家莫晓彤的地位和苏珊一样。苏珊有时候也会向他抱怨这个假妹妹真讨厌,和她争裙子、争头花,明明她自己有更漂亮的。大学毕业后有一次母亲开玩笑地说出想要联姻的想法,苏槿彦才明白,他的父母自他们小时候就盘算这个,当然他当时就让母亲断了这个念头。他没有联姻的想法,也在当即表示:希望家里人能够尊重他的想法,按照自己的意愿结婚。
他在少年时就知道莫晓彤喜欢他,舅舅器重他,舅妈也把他当儿子看待。这些他都由衷地感谢。他从来都只能把莫晓彤当表妹看待,和她的关系也只是表哥表妹。莫晓彤千金小姐的性格自然不会主动和他说什么的,她以为只要她想要,挥挥手就能得到,因为她有足够的筹码。很多男人对她趋之若鹜,而他苏槿彦根本是不屑。
当家里正式提出他和莫晓彤的婚事时,他和小安已经同居了。
他的确和众人表过态,他有女朋友,并且很快会结婚。遭到拒绝,公主觉得颜面尽失,当即就抽泣起来,弄得几个大人六神无主,苏母更是觉得对不住她。说这话的苏槿彦当时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并且觉得莫晓彤幼稚可笑。他喜欢快刀斩乱麻,没有后患。
母亲找苏槿彦谈了小安,她说小安配不上苏槿彦,也不适合做苏家的媳妇。苏槿彦失笑,他的母亲居然说自己喜欢的女人配不上自己。他这样反问母亲:“那当时为什么让方家老大来相亲?”
母亲回答说那是他父亲的意思,再者方家老大是名校毕业,学的是经济,日后能帮他打理生意。
名校毕业?打理生意?他是娶老婆,不是找助理。有时候他想拿父母的婚姻做例子,来说服他的母亲,可是终究是不忍心揭她伤疤。
如果没有那件事,或者他没有发现那个秘密,苏槿彦会一直敬重他的母亲,也会尊敬他的舅舅和舅母,会一直视莫晓彤为妹妹。
在A市没有人敢忽视莫家的存在。莫令维看上去脾气极好,特别是对自己的妻子和后辈,人非常温和。一直做正经生意,也的确是做正经生意。可是就这样一个人谁会料到他是有黑社会背景的?苏槿彦知道,一直都知道。不过能混到这份上的,定然是黑白两道都吃得开的人。早年他姑姑被绑架勒索,死于非命,尸体还是莫令维帮忙托人找到的。
有些事苏槿彦也隐约听一些朋友聊起过,说背地里的莫令维其实心狠手辣。因为是传言,苏槿彦也不可能去证实,加之当时心思单纯,不相信温文尔雅的舅舅会干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人性原来可以埋得很深,仅仅靠肉眼是看不到的。
在苏槿彦轰然坍塌的内心里,他突然发现,世间那些弥足珍贵的感情在利益和欲望面前是那么的苍白和脆弱。他始终不相信小安被绑架这件事是由他的父母独自策划出来的。
令他最为绝望的是他的父母,没有人性可言。一直引他为傲的母亲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和利益,居然能做出这样不堪的事情?那么以后呢?以后他那端庄的母亲和风流不羁的父亲又会联合温文尔雅的舅舅做出什么事情来?简直无法想象。
这一切都是利益在作祟,那么庞大的产业,谁都想吞并。
他这样的人生还怎么敢奢望小安的爱情?还怎么敢将他最心爱的小安娶回家?他的体内流着最肮脏的血液,拿什么去配纯洁高贵的小安?他不配,真的不配。
他几乎是当即就做出决定的,没有给自己和小安留任何退路,不会回头,也不可能回头。他不愿意用小安的性命去赌自己的幸福。
不在一起也没关系,他只想让她平平安安地活着。
他告别了小安、告别了爱情,并且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孩子。他从不知道自己原来可以这么决绝。
他突然觉得其实自己也是心狠手辣的,竟然能够下得去手。可是他真的不想让小安念念不忘,自己也念念不忘。他知道这样的伤再深也是会愈合的,小安会迫使自己将他遗忘,找一个更适合她的,长得有点小帅,工作稳定,脾气温和的男人结婚。
在那一个个辗转难眠的黑夜里,他心如刀绞。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有“醉生梦死”的酒就好了。
和莫晓彤订婚后,办起事情来方便了很多。他开始着手调查那件事,他成了莫家的准女婿,出入自由。莫家上上下下都把他当姑爷看待。他对莫晓彤却无法给予她任何感情,他已经没有多余的感情支付给别人。
在这期间,小安带着所有的记忆和伤痛去可旧金山。那天他去了机场,站在一个隐蔽的角落,看着她和家人告别,拎着行礼孤零零地进入安检口,身体单薄得一阵风就可以吹倒。天很蓝,他目视着飞机起飞,他永远告别了他的爱情。
有些事摆在桌面上讲,觉得这个世界都是灰暗的。
他提出解除婚约,一开始只说是不合适,脾气不和拍。母亲劝他说再相处看看,舅母也好言相劝。她们都知道要用软攻。其实两人极少接触,最多是偶尔例行喝杯咖啡,吃个饭,谈不上合不合拍。
苏槿彦执意要解除婚约,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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