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慢正坐在酒店的餐厅看报纸。突然感觉到前面有动静。他把报纸缓缓拿下来，看到了一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你终於愿意露面了。」傲慢说，「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贪婪把酒杯放到桌子上：「我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出场时机，毕竟，你知道的，要是时机不合适，我可能会吓到所有人。」

    「那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傲慢重新把视线放回报纸上，「这个刚刚发布的团结宣言」是你搞的鬼吧？」

    「这你可就错怪我了，是你的学生。」贪婪拿起一旁的叉子，戳着盘子里的水果，6

    他给所有正在吵架和打架的人提供了个绝佳方案，那就是团结起来，应对外敌。」

    「超级英雄会团结起来，我不奇怪。毕竟，达克赛德的外部威胁没有被解决，他们除了团结，无路可走。但是，这几个公司联合起来是什麽意思？」

    「你以为他们就没有外敌吗？」

    傲慢又抬眼看他：「哦，我怎麽忘了，他们的外敌就是你啊。」

    两天前，布鲁斯从会议室里走出来，赛琳娜已经等在门口了，她说：「那边都已经布置好了。蜘蛛侠可能会吃点苦头，但也算是锻链了，你这边怎麽样？」

    布鲁斯摇了摇头：「超级英雄们能团结在一起，是因为他们至少在保护地球这一立场上是一致的。而这几个公司，哪有什麽共同立场？」

    「我从来没听说过哪些公司主动联合的。」赛琳娜想了想说，「不过你说超级英雄们联合在一起，是因为正义的立场，我倒不太赞同。」

    「你觉得是因为什麽？」

    「当然是因为麻烦啊。」赛琳娜抱着胳膊看向布鲁斯说，「达克赛德是个天大的麻烦，超级英雄们要是不抱团，很快就会被毁灭，那他们就只能选择联合在一起。」

    「可是，大公司们都是唯利是图的。」布鲁斯皱着眉说，「我正想从这个角度劝和他们。」

    「你想听听我的意见吗？」赛琳娜问，「你作为韦恩集团的领导者，身在局中，难窥全貌。但我倒是琢磨出了点门道来。」

    布鲁斯伸手搂过她的腰说：「当然。虽然你从来没有经营过公司，但就是这种局外人的视角才更珍贵。你倒是说说看，你有什麽想法。」

    「我可不是白说的。」赛琳娜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我给洛基建言献策，他送了我一颗大宝石。那你准备送我什麽？」

    「我的那些收藏品不都是你的了吗？当时布莱尼亚克要收缴，我都没给他。」布鲁斯用略显委屈的眼神看向赛琳娜，「就算我想给你买新的，布莱尼亚克也不卖啊，他挖出来的所有矿石都被他拿去当工业原料了。」

    赛琳娜的眼睛转了转：「那就以後再说，要是我看到了什麽漂亮宝石，你可要帮我弄来。」

    「当然。」布鲁斯亲了一下她的脸颊，「还好你没去过天堂，不然我就得去耶稣的王冠上抠宝石了。」

    「耶稣戴的是荆棘冠，没有宝石。」赛琳娜轻轻推了推他，「你真是一点圣经也不看啊。」

    然後赛琳娜说出了自己的看法，她说：「对於得到某种东西，人们的欲望是很强烈的。但比这更强烈的是避免失去某种东西。」

    「黑帮们总是想要更大的地盘。但是，他们更想避免失去已有的地盘。因为，更大的地盘意味着更多的钱、更多的权力。可是，不管赚了多少钱，得有命花才行。」

    「如果现有的地盘已经缩水到无力支撑这个帮派，那他们一定会发了疯一样的冲向任何敢於蚕食自己地盘的人。因为如果再丢下去，就要没命了。」

    「我不是在说钱和命到底哪个重要。而是，向上拓展是没有止境的，但是向下却有底线。钱和权力是赚不完的，但不论如何，总得保证自己活着。一旦活命的底线受到威胁，那就算再头脑发热，也得调转回来保屁股。这是人性使然。」

    「虽然我没有经营过大公司，但是我想，其实最能威胁这些富人的，并不是什麽公司业绩，甚至也不是破产倒闭，反而是最简单的，他们自己的命。」

    「失去生命的急迫的绝望感，要大於失去钱和权力。因为钱没了可以再赚，公司没了，也可以幻想着东山再起。但一般精神正常的人，应该不会幻想自己死了还能复活。」

    「所以，如果你要驱使富人做出某种行动，那麽用商业行为是很难的。就算让他们陷入一时的困顿，他们也仍会心存幻想，觉得可以通过其他项目或是手段赚回来。不过，要是让他们觉得自己的生命受到了威胁，他们会不择手段的，甚至包括放弃他们最喜欢的钱。」

    布鲁斯当然也明白了，不过他是从另一个角度明白的。其实说白了，小罗斯福当年能让富人交那麽多钱，不就是因为另一头正在进行轰轰烈烈的路灯挂件上新活动吗？

    放弃幻想对於人类来说是很难的事，但只要面对足够多的同类的死亡，还是可以做得到的。对於任何阶层来讲都是这样。

    想让别人开窗，你就得先掀屋顶。想从富人手上掏钱，你就不能只掏钱。你得威胁他们，要他们赔命。这样他们才会心甘情愿地掏钱。

    现在这几个公司争执不休，互相撕咬，就是因为他们没有什麽生存压力。钢铁侠和佩珀就不多说了，这俩人不光有机甲，还注射了绝境病毒，没那麽容易杀死。卢瑟虽然被佩珀突袭搞瞎了一只眼睛，但是当时他身上也是有护盾的，而且还有一大帮机器人，要杀他也不容易。

    这些人利用自己的财富和技术给自己套了一层厚厚的护盾，不打破这些护盾就没办法让他们产生危机感。那最後就是无穷无尽的相互撕咬，斗得所有人不得安宁。

    竞争并不是在所有时候都是好事。尤其是他们打起架来还特别愿意给自己一刀，就比如斯塔克集团的情况再恶化下去，那底层员工肯定是有一大批要被裁的，光是失业问题就难以解决。

    还是那句话，如果你是一个大公司的领导者，那其实你并不需要主动去做什麽好事，只要你能让公司持续稳定的存在，那就已经算是对社会做贡献了。相反的，你要是三天两头折腾，今天裁一批，明天裁一批，制造一大堆无业游民，那才是真正的危害社会。

    「有道理。」布鲁斯摸着下巴说，「不过咱们肯定不能去暗杀他们，要不然肯定会被驱逐的。」

    「我倒是有个想法。」赛琳娜打了个响指。

    「其实我也有个想法。」布鲁斯也说。

    两人对视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喂，你好。」赛琳娜站在公用电话亭里，「请问是九头蛇北美新泽西州前进约克北方基地联络站吗？」

    「哦，那可太糟糕了。」赛琳娜用一种夸张的语气说，「直接把自己的联络密码写在了日记本上，我还以为你们是个公开组织呢，原来不是吗？」

    「不好意思，我原来是哥谭人，对，之前是从事贵重工业原料发掘及保护行业的。」赛琳娜接着说，「是这样的，你应该知道，最近韦恩集团在挖斯塔克集团的人，你不觉得这是个掺沙子的好机会吗？」

    赛琳娜抿了抿嘴唇，似乎是有些无奈，她说：「你现在伪装成斯塔克集团的员工，想混进韦恩集团也来不及了。我的意思是，斯塔克集团的员工被挖走了，缺人不就得社会招聘吗？」

    「斯塔克集团只是股价下跌了，离死还远着呢。」赛琳娜隐忍一番，接着说，「就算真的快死了，那也是捞钱的好时机啊，你们就不想分一杯羹吗？」

    「是，我和托尼·斯塔克有点私仇————什麽？我才没和他睡过！我怎麽会看得上他？！再说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在这方面的风评向来————你能不能说点正事？」

    对方又罗罗嗦嗦说了些什麽，赛琳娜的拳头逐渐捏紧，她说：「好，我们见一面————

    咖啡馆？你他妈是————我们选一处自然风光比较优美的地方行吗？比如森林和海滩，我喜欢那里。」

    啪的一声挂断电话，赛琳娜猛的一拳砸在公共电话亭的玻璃门上。她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勉强控制住了情绪，长叹一口气，迈步往外走去。

    地球变大的好处就是海岸线也变长了。黄金海滩上依旧人挤人，但是，没有好的海滩的海岸线就不那麽引人注目了，并且因为变得更长，人迹罕至的悬崖峭壁也就更多了。

    一处海湾有被风雕刻出来的天然的拱崖，下方有不少嶙峋的礁石，虽然可供落脚，但是一般人要过来很困难。

    一个穿着西装的人影，看着面前的礁石有些犯难。就在这时，拱崖里面传来一道悦耳的声音：「你到了吗？」

    对方顿时眼前一亮，而在发现站在礁石正中央的是个高挑的美女的时候，他顿时什麽也顾不得了，踩着礁石就摇摇晃晃地往里面走。

    就这麽一小段路，他走了十几分钟，表演了四次落水五次崴脚，好不容易来到了对方面前。

    「你好。我是北方联络站的。」穿西装的男人搓了搓手，「听说你有情报要卖给我们？」

    赛琳娜皮笑肉不笑：「确实有。不过，你有定价的权利吗？」

    「那当然，我可是站长————」

    「你看起来可不像。」赛琳娜抱着胳膊说，「哪个站的站长也不会像你身手这麽差。

    要是你不可靠，我可不会和你浪费时间。」

    「我说的是真的，你要不信的话，你可以和我回站里————」

    「我可不会跟你一块去。」赛琳娜又冷笑了一下，「这样吧，你把地址给我，我自己去。」

    对方犹豫了一下，但是没开口。赛琳娜的表情冷了下来，她失去了耐心，突然飞起一脚，踹在男人的肚子上。男人倒地的一瞬间，她直接跳到对方踩着的礁石上，俯身向前，一刀划开了他的喉管。

    赛琳娜站直身体，优雅得像个舞蹈演员，盯着地上的屍体喃喃自语：「接下来就看会不会有人来搜救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