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同时抬起头来。
赵嫤的脸上被安夫人划了好几刀,再加上在牢里关了几个月,又没人来看她送吃的,一张脸只余一双眼还像个人样子,整个人如同地狱里的小鬼一般恐怖。
头发乱蓬衣衫脏乱,浑身都是怪味。
她看向云曦一脸的嫉妒,翻了个白眼,将头扭过。
谢云容也早已失了贵小姐模样。
见云曦与夏玉言一起走来,她呵呵冷笑起来,“算你们命好,没死成!”
“我的确命好,我活了两人的命,而你,只有一条命!”云曦的眼底闪过一丝戾色,“你到我家与那谢蓁想害我全家死,谢蓁已下了地狱,你却还活着,谢蓁说她不服,让我来催你!”
“你……你想干什么?”谢云容见她眼神凌厉的看着自己,又拔下一根金钗,捏在手里把玩,心中不免渗得慌。
那尖尖的金钗看着让人不寒而栗。
“你害我,我岂能坐视你害?顺天府的案子审得太慢了,你居然还活着?”云曦浅浅一笑,将金钗扔给赵嫤。
“你……想杀我?你这个恶女!”谢云容尖叫起来。
云曦冷笑,“你想杀我的时候,想杀我全家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你才是恶女?”她转身对赵嫤说道,“赵二小姐,你知道你是怎么进牢里来的吗?因为那天你进安府穿的一身红衣是谢二小姐的母亲安氏准备的。
她在那身衣衫里放了毒。后来安世子出了事,安氏怕担责,便将所有责任推到了你的身上,可以说,你替谢二小姐的母亲坐了一场牢。”
赵嫤将金钗抓在手里,此时前后一想,的确是这么回事。
“我饶不了你!”赵嫤抓着金钗扑向谢云容。
谢云容才关进来没多久,早已又惊又吓,身子娇弱。
而那赵嫤,云曦发现她虽然一身邋遢,但行动敏捷,眼睛灵动,可见在牢里这少吃的地方是靠抢食活下来的。
长期养尊处优的谢云容一定不是她的对手。
果然,只听“啊”的一声惨叫,长而尖的金钗已扎进了谢云容的一只眼睛里。
云曦与夏玉言只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转身朝牢房外走去。
赵嫤像是疯了一样,将谢云容摁在地上一阵猛扎。
谢云容疼得惨叫着,口里叫嚷起来,“谢云曦,你不要太快活太得意了,有个人一直在打听你!打听地图刺青的事,我已经告诉他你的身上有刺青,那个人不放过你的,他会要你的命!啊——”
云曦赫然转身,喝问道,“是谁?”
但谢云容已没了声响,一张脸已经被赵嫤扎成了蜂窝,早已气绝身亡。
云曦的脸微微有些发白。
夏玉言以为她是被谢云容的死像吓着了,将她搂在怀里,柔声说道,“走吧,曦儿,再没人欺负咱们了。”
打听刺青地图?
她的眼神微微一眯,是谁?
……
谢老夫人与谢锦昆断绝关系后,再加上元武帝发下话来,顺天府的案子审得很快,次日,谢锦昆便被推到菜市口开斩。
人头落地,人生定格。
夏宅。
夏玉言听说谢枫已向谢老夫人求娶赵玉娥,惊讶了一瞬,旋即高兴着去备礼物去了。
谢枫站在小花园中望向碧蓝神色有些怏怏。
云曦拉着他坐下,递了杯茶水给他,“哥,你怎么啦?向玉娥姐求亲怎么又不开心了。”
“谢锦昆必竟——”
“他不是你父亲。”云曦道,原来谢枫纠结的是这个,谢锦昆今日上了断头台,而谢枫却还穿戴一新的去见未来娘子家的家人,他这是心生愧疚了。
谢枫赫然看向她。
“娘亲口说的,谢锦昆杀了你的生父,娘嫁给他的时候,已经怀孕两个月了。”
“这个老匹夫!”谢枫暴跳起来。
云曦拦住了他,“哥,这件事情隔了这么多年,娘重新说起心中自是伤心的,你就不要再去问她了。
那谢锦昆过了午时就开斩,有皇上的人监督着呢,必死无疑,所以,你现在最大的事便是去送礼,抓紧时间给曦儿娶个嫂子回来。”
谢枫低头看着云曦,“对,你说得对,他必死!”
……
夏玉言与谢枫带了礼物去了谢府。
云曦站在夏宅的府门口相送。
她正要转身进府时,见门前有一辆马车走过,从车上掉下了一卷画轴。
云曦走过去捡在手里。
“曦小姐。”
前面的马车停下了,从车上走下一人。
天青色长衫,笑容温和,正是段轻尘。
“你的东西掉了。”云曦将画卷递过去。
“嗯,是我未婚妻的画像。”他微笑着走过来伸手去接。
哪知云曦递去,他接得慢了一些,画卷掉在地上散开了。
画卷上女子的容貌,让她惊在当地。
那分明是——
她的模样!
085章 段轻尘的未婚妻
画卷的边角有些微微泛黄,显然有些时日了。
画上的女子一身素白衣衫,墨发垂落,通身上下未戴任何饰物,容貌与她一模一样。
但那神色又超乎寻常的平静,悲,喜,忧,怒,半丝儿情绪也看不见。
仿佛是个没有灵魂的人。
但世间哪有这样的人?
还是作画的人技法太差,画不出人的表情?画成一张僵尸脸木头人?
正在她讶然的时候,段轻尘弯腰将画卷捡了起来,还从袖中取了一块帕子,轻轻的拭掉上面的灰尘。
又小心的重新卷起,用一块绯色红绸布包裹起来。
“多谢曦小姐帮轻尘捡到画卷,轻尘正忙,告辞了。”他含笑朝云曦微微额首,转身便朝马车走去。
就这样……走了?不解释一下那画中人?
“睿世子!”云曦朝他紧追了两步。
他的未婚妻怎么会同她长得一模一样?这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舅舅说母亲端木雅只生了她与谢婉两人,而且生下她二人后就一直生病,不可能还有其他的姐妹。
母亲与父亲相爱一生,更不可能有异母姐妹。
而且,父母又都是独子独女,所以,也不可能有表姐妹。
毫无血亲关系的两人长得这般相似,这简直不可能。
“曦小姐有事吗?”段轻尘停了脚步回过头来,浅浅笑着看着她。
云曦看了一眼他手中的画卷,伸手指了指,问道,“睿世子,冒昧问一句,世子的未婚妻……是谁?”
京城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地方大,人多,但是,城中几家最为显赫的府邸里几乎是没有秘密的。
谁家娶谁家的,与谁是仇人是与谁是亲戚,都可问得出来。
唯独睿王府,像是被人遗忘了一样,神秘,除了张扬的段轻暖郡主,里面的其他人包括仆人都是一个迷。
段轻尘与段奕的年纪相仿,段奕因为她才久久没有娶妻,但皇室宗亲的段轻尘年过二十还是独身,就有些奇怪。
忽然有个未婚妻也是闻所未闻的大稀罕事。
段轻尘望向她的笑容忽然一窒。
但只是一瞬,他依旧温和笑道,“轻尘的未婚妻……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轻尘在等她回来。”
说完,他朝云曦浅浅点头后便转身上了马车。
马车停在夏宅左侧隔壁一处宅子前,随后,段轻尘下了马车,走进了那所宅子。
马车也很快的离开了。
云曦这才记起那处一直空着的宅子是段轻尘的别院。
“小姐,你在看什么呢?”青衣走来也顺着她的目光朝左侧宅子看去,口里说道,“咦?睿世子?他还真的住在咱们隔壁啊?”
云曦没说话,转身朝府里走去。
青衣见她脸上怏怏的,忙问道,“小姐在想什么呢?”
她停了脚步,微眯起眸子看向青衣,“青衣,你说,世上会不会有完全没有血亲关系的两个人长得一模一样?”
青衣眨眨眼,“怎么可能?”顿了顿,她又问,“小姐看到什么人长得像了吗?”
云曦低着头,微微蹙眉没再说话,走了两步又折回来,“青衣,让青二备马车,我要去一趟奕王府。”
青衣的眼睛马上一亮,欢喜说道,“是,小姐!”
在府里养伤的主子知道小姐找他,该有多高兴!
……
谢府里。
夏玉言与谢枫带着礼品来见谢老夫人。
这是夏玉言自和离以来,头次进谢府。
上回出府时,这府里还是繁华一片,莺莺燕燕成群,喧哗吵闹,不失高门府邸的气派。
可没几个月,便是沉寂一片,行走的仆人们个个都是小心谨慎。
“夏夫人好,枫公子好。”但前院正厅里,依旧欢笑一片。
丫头侍女见了二人纷纷行礼问好。
夏玉言对跟着来的桂婶点了点头,桂婶马上从拎着的礼盒里取来荷包一一发过去。
她笑呵呵的说道,“大家一起喜庆喜庆。”
“谢桂婶。”丫头婆子们一脸的喜庆。
众人都会看脸色,府里平时总是出事,老夫人一早到晚都沉着脸,今天公布说是请夏夫人与枫公子来吃饭,又请了相面的先生与族中的一位长者,机灵些的早已猜出是什么意思了。
谢老夫人今日穿了一身新,头上戴着墨青色的抹额,卐字不连的同色对襟上衫,墨色裙子,一团喜气的坐在正厅上首。
几个丫头围着赵玉娥在说笑。
赵玉娥见谢枫走进来,早拿蒲扇挡着脸,且将头扭过了,掩唇而笑。
谢枫一进正厅便看到了她,与她视线一对,脸色也微微一红。
夏玉言满面含笑的拉着谢枫走到谢老夫人的跟前跪下了。
“给老夫人见礼。”
“老夫人好。”
“林嬷嬷,金珠,快扶他们起来。”谢老夫人也笑着指挥着身边人。
看坐,上茶。
谢枫命跟来的仆人送上礼品。
各式赤金首饰,玉玩器皿,云州上等锦缎,海外来的珐琅,满满抬了一箱上来。
见面礼虽没有段奕的奢华,但比一般大户人家只强不差。
媒人是谢氏的一个长者,谢老夫人命人取来赵玉娥的生辰庚贴送到夏玉言的手上。
夏玉言转手递到谢枫的手上。
谢枫微微怔住,殷红庚贴来得快得不像真实。
赵玉娥的丫头丽儿对旁人指着谢枫嘻嘻的笑起来。
赵玉娥怒得拧了她一把。
谢枫的脸更红了。
谢老夫人笑道,“倒是两个不错的孩子,言娘,我将玉娥托福阿枫,你也得看好了。”
夏玉言忙说道,“老夫人,言娘自会将玉娥当成女儿一般养的。”
谢老夫人长吁一声说道,“我自是信你的。”
满屋喜气洋洋正说着话,外间又有仆人来传话,“老夫人,谢五老爷与宇公子到了。”
谢老夫人探头朝外看了一眼,神色一暗,淡淡说道,“请他们到偏厅先坐着,一会儿一起吃饭吧。”
谢枫的却是神色一凛,眉尖微拧。
谢五房的人来做什么?
云曦说,谢家五房的人在青州时就一直同醉仙楼的人做对,甚至公然陷害。
而且,两家争闹时,谢五老爷的侄子也死在灾民的手里。
只有那个谢蓁到夏宅里闹了一次,再不见五房的人再有什么动作。
这是认输了,还是又想干什么?
管家谢来贵又道,谢五老爷还带了礼单来。
坐在下首的夏玉言忙拿眼偷偷看向老夫人那里,
只见老夫人只轻笑一声,看也不看礼单,随手交与林嬷嬷,又依旧同夏玉言说起话来。
夏玉言的心中不免七上八下。
谢锦昆已出局,这谢五房的人就行动了?那么枫儿呢?
她偏头看向谢枫,却见他神色淡淡,一派自然。
夏玉言端起茶碗喝着茶,掩着心头的担忧。
酒宴在偏厅里摆开。
谢老夫人带着谢枫与夏玉言走进厅中的时候,谢五老爷与谢君宇讶然一瞬。
但两人很快又收了情绪,双双上前见礼。
谢老夫人客气的还了礼,笑道,“都是自家人,不用多礼了,入席吧。”
但她脸上的笑容却是浮着的,经过谢锦昆的事情后,她对主动上门来示好的谢氏子弟,都多个了心眼。
因为都是自家人,所以没有分厅摆酒宴
只是设了男女两桌。
谢五老爷,谢君宇,谢枫一桌。
谢老夫人,夏玉言,赵玉娥,以及谢五老爷的小女儿谢茹一桌。
席上看似和气一团。
但谢枫看得出,坐在他一侧的谢君宇看他的神色很不善。
但,他却佯装不知。
且看看这谢君宇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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