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
  说完，云叶俏脸转向云争，“云争，你拿十个铜板给小哥喝茶。”
  云争咬着下唇，恨恨地从怀中摸出十个铜板来，气呼呼地递给那小厮。
  虽然铜板不多，但是享受了这种高高在上的荣誉感，小厮心中十分得意。
  那小厮看着一家人满脸肉疼的样子，痛痛快快地把十个铜板装到了怀中。用手摁了摁，心中踏实了。
  “说来也巧，我昨儿个听说店里派人到岸上村捉人去了。”
  秦氏忙问：“人呢？”
  那小厮有些鄙夷不屑，“我们钱庄要人干什么？捉来后自然卖给了人牙子！”

  ☆、026 变脸小厮

  秦氏的头“嗡”地一声，身子一软，“人……人牙子？”
  云叶忙扶住秦氏，心中十分难过。
  云争和金娥也都白了脸。
  乡下人吓唬乱跑的小孩子，便会说：“看拍花子的把你拍走，卖给人牙子！”
  “人牙子”在小孩子的心中，和“拍花子”一样，都是十分恐怖的存在，可止幼儿夜啼！
  所谓的“牙子”又称“牙行”，本身并无贬义。
  作为古代商业领域里的中介机构，牙行反而是很重要的一个行业。
  这个行业的从业人员以介绍生意从中抽成为生，收入又称“行佣”。
  就算是现在，我国很多农村的集市上，卖木材、粮食、牛羊的地方，还有这类人的存在。
  他们帮助买卖双方评估商品质量、估算价钱高低，用自己的知识和人际关系，给买卖双方牵线搭桥，并从中获利。
  因此，所谓“人牙子”，便是贩卖人口的中介机构或者个人。
  古代人口买卖是合法的，官府还从中抽税作为朝廷的财政收入之一。
  云叶自然是知道的，对小翠的关心让云叶心中十分焦虑。
  若是买主不愿把自己家中的奴仆转手或者赎身，小翠一辈子便不得自由，甚至以后生的孩子也是奴籍！
  小翠十四岁，刚刚长成，又长相姣好，若是被人牙子卖给了青楼，那就是要了全家人的命！
  云叶稳住了心神，“请问小哥，小翠被卖到了哪家牙行？”
  小厮拖长了声调，“这个嘛……我想想，是哪家呢？”
  云叶咬牙，示意云争给钱！
  云争气得直喘粗气，从怀中又摸出十个铜板，递到了那个贪婪的小厮手中。
  钱一到手，那小厮立即便想起来了，“哦，我想起来了！是城南曹记牙行！”
  云叶紧盯着那小厮的眼睛，问道：“你没有骗我们吧？”
  “没有！”那小厮赶紧摇头，又道：“你们去城南打听刘牙婆，没有不知道的！”
  云叶见那小厮的眼神没有出现飘忽不定，便知道他说的是真话！
  云争握着拳头，咬牙切齿地冲那小厮道：“敢骗我们，看我不打死你！”
  那小厮不屑地摆摆手，一脸嘲讽，“赶紧滚！去晚了，你那妹子叫刘牙婆卖给青楼，你们可别后悔！”
  云叶咬唇，也不值当跟这混蛋小厮计较，只得扶着脚软腿软的秦氏转身就走。
  金娥开始小声啜泣。
  云争跟在云叶身后，鼻息喘得粗重，必是压着一肚子火的。
  云叶咬牙。
  就因为穷，便到处受气！真是应了那句话，“钱不能万能的，没钱是万万不能的！”
  做工来钱慢，好吧，今晚还接着捉金蝉！实在不行，再想其他赚钱的路子！
  看着身边过去的空马车，云叶道：“娘，城南还很远，我们坐马车去吧？”
  秦氏担心小翠，心中一片迷茫，根本不知道云叶在说什么，只是点头说：“好！”
  等坐进了马车，才知道云叶雇了脚力。
  虽然心中疼那几个钱儿，到底为了小翠，也顾不得了。
  一家四口都是第一次坐这种围着布棚的马车，却没有一个人顾得上欣赏和高兴，心中都被小翠装得满满的！

  ☆、027 曹记牙行

  永安城说大不大，说小却也不小。
  四人心急如焚，感觉这马车走了好久，怎么还是不到？
  云叶心中一突，“别是为了挣几个钱，这个马车夫故意绕路了吧？”
  现代不是有很多黑心的出租车司机，欺负外地人人生地不熟，故意绕路多得几个车费吗？
  一开始怎么忘了说好车费呢！真是的，忙中出错！
  想到这里，云叶再也忍不住了，掀开车帘，问那赶车的把式，“师傅，还有多久能到？”
  那车夫头也不回，牵着自己的老马，道：“这就是城南了，不过，曹记牙行还没到呢！”
  四人都没来过城南，云叶看了秦氏一眼，秦氏也不知道这是哪里，云争也摇头。
  四人只得忍着耐心，一言不发地坐在车里。
  车里有些闷热，此时大约下午两三点钟，正是一天最热的时候，好在有车棚子挡着。
  要不，在大太阳底下晒了这么久，连口水也没喝，真是要中暑了。
  那车夫四十多岁年纪，后背都被汗水湿透了。
  衣服上隐隐约约能看见一圈盐碱，脖子里搭着条白布手巾，已经看不出本色了。
  看样子，倒是个忠厚老实的。
  云叶心中虽急，却见那车夫自己不坐车，只在路上走，也体谅他辛苦，不好再问。若是他要的价钱高了，再跟他搞价钱好了。
  云叶看着周围街景。
  城南便是贫民区，看建筑和门面便知。街道也变得很窄，和七里大街有很大差距，客流量也少了许多。
  终于听到那车夫喊：“吁——！”
  随即便听那车夫道：“曹记牙行到了。”
  马车停下，云叶四人下了马车，转头四顾，竟是个很偏僻的小巷子，四处零星有几个人往来。
  周围的房子倒还算不错，都是青砖青瓦的。
  面前这个大门，黑色油漆、乌铁门环，门口两个不大的石狮子，看起来和周围的大门便有了些不同。
  门头上有匾额，上书“曹记牙行”四个字，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车夫擦擦头上的汗，道：“六个铜板。”
  云叶正想让云争掏钱，秦氏立即道：“五个铜板！”
  “六个！”
  那车夫不依，正要说话，云叶略一思忖，道：“大叔若是等得，我们还要坐你的车回去的。来回便算十个钱吧。”
  小翠在与不在，都不会耽误太久。
  那车夫嘀嘀咕咕地应了。
  云争上前拍门。
  云叶趁着这功夫，便问那车夫，“大叔，坊间评价这曹记牙行的行事如何？”
  车夫陡然又得了回头的生意，心里高兴，便多说了两句。
  “还好吧。干牙行这买卖，心善的干不起来。若说到买卖人口，永安城里曹记牙行便是第一。”
  “无论官奴私奴、城里乡下，他这里都通着呢。听说，人家京城里都有靠山！连知县老爷都让三分呢。”
  “京城咱不知道，这永安城里凡是有头有脸的人家，人口买卖之事，多是托了他家的。”
  说到这里，见云叶四人的穿戴不像能买得起奴仆的，那车夫便明了，“莫不是你家有人被他们卖了？”

  ☆、028 贪馋之徒

  云叶沉重地点点头，“是我妹妹。”
  “可是来赎人的？”
  那车夫心中一喜，暗暗打着算盘，“如果再多个人，回去的车费就再多要个铜板！”
  云叶摇头，车夫黝黑的脸便是一呆，“那你们……”
  见云争掂着罐子、金娥拿着锅铲，车夫脸色一白，暗道：“他们带着家伙，莫不是来抢人的？”
  看四人衣着，哪里像能拿出百两银子的家户啊！万一他们一分钱没带，自己可就倒大霉了！
  再说，若是来打架的就更糟了！收了自己的车费赶紧走吧！
  车夫忙对云叶道：“这位姑娘，你还是先把车钱给了吧。”
  云叶正要说话，门内传来脚步声响。
  一个男人的声音明显有些不耐烦，喊道：“敲什么敲？大中午的，还让不让人消停了！”
  车夫更着急了，“姑娘，先把五文钱给我！”
  云叶有些生气，转脸看着车夫，道：“大叔，你急什么……”
  “吱呀”一声，大门开了！
  云争忙道：“我们是岸上村的，来找我妹妹小翠！”
  出来的是个五十岁左右的门房老头儿，看着门外秦氏等人，一脸不耐烦，“什么小翠大翠的？没有！”
  说完，转身便走。
  云叶撇下那车夫，上前一步，道：“大叔，请留步！麻烦大叔传个话，让我们见云小翠一面。”
  边说边示意云争，给门房老头儿拿钱。
  云争已经有了前车之鉴，知道想要从这些人嘴里得到消息，是要付出代价的。
  掏出十个铜板，狠狠地拍在那老头儿的手中。
  车夫见这家果然有钱，忙道：“我的车费呢？”
  云叶磨牙，“云争，给他！”
  车夫忙伸出手来。
  云争怒，道：“我们回去还坐你的车呢，又不是没钱，你急个什么？”
  那车夫方悻悻地退后了两步。
  门房老头儿已经收起了那钱，瞥了一眼脸色苍白的秦氏，懒洋洋地问道：“云小翠是你什么人？”
  秦氏知道小翠必是在这里的了，激动地语无伦次，“我……小翠是我女儿！”
  老头儿细细地打量了秦氏一番，又看了看云叶和金娥，好像在比对什么似的。
  大概是看三人长得还算挺像的，门房老头儿道：“人是在这里没错，想要见面却不能。我们老爷不在家，我做不了主。”
  云叶等人先松了一口气。
  人还没卖掉！当然了，若是能及时赎出来最好！
  “麻烦你了，只要让我们见上一面……”秦氏说着说着便哭了，“知道她好好的，我们也就放心了。”
  那老头儿就变脸了，“她当然好好的！刘婆子还请人教她学本事呢！”
  云叶咬着嘴唇，学什么本事？还不是伺候人的本事？这是要往青楼卖？！
  “这位大叔，”云叶上前一步，一咬牙，“若是让我们跟妹妹见上一面，会再给大叔三十个铜板！”
  秦氏搂着金娥，哭得更大声了。
  云争看着那老头儿，恨不得上去揍他一拳。
  赶车的车夫更急了，“万一他们把钱都花了，自己的车费可就没有着落了！”

  ☆、029 狗眼看人

  三十个铜板不算个小数，门房老头儿有些被打动了。
  看着满脸急切的四人，老头子眼珠一转，指着秦氏道：“你一个人进来！”
  秦氏忙擦擦眼泪，往前走。
  云叶道：“让我去！”
  那老头一脸警惕地看着云叶，语气恶劣，“不成！哼！再啰嗦，一个也不让进１
  说完，白了云叶一眼，便站到云争面前，等着云争给他拿钱！
  云叶无奈，趁着那老头儿盯着云争的功夫，一把拉住秦氏，在耳边低语道：“告诉小翠，不管他们教给她什么，都不要好好学！”
  学得越好，被送走的越快！
  不等再说，那老头儿已经拿了钱，不耐烦了，“还进不进？”
  秦氏忙不迭地跟了过去。
  老头子“砰”地一声关上了大门，剩下云叶四人。
  云叶看着车夫，冷冷地道：“怕我们给不起车费是不是？”
  车夫也不尴尬，直愣愣地说：“你们有，现在就给了吧！”
  “本来还想让你的车把我们送回村里的。”云叶冷笑一声，“既然如此，云争，给他五文钱，让他走！”
  一听还有大钱可赚，再看看那个叫云争的半大小子兜里果然有钱，那车夫立即谄媚地笑着说：“做生不如做熟。这会子马车也少，我还把你们送回去吧。”
  见云叶沉着脸不吭声，车夫忙问：“小大姐，家在哪村？出城有多远？价钱好商量。”
  云叶冷哼了一声，上下打量着车夫。
  见他穿着一身脏兮兮的衣服和露着脚趾头的布鞋，道：“看你也是个穷苦出身，干什么看不起穷人！”
  说完，不再看那车夫，也懒得听他嘟嘟囔囔地叫穷，云叶转头盯着曹记牙行的大门。
  正等得焦急，大门突然开了，那老头一脸不耐烦地把秦氏推了出来。
  “赶紧走！给那点儿钱，赖着不走还想住下是怎么着？若是我们老爷回来看见了你，可饶不了我！”
  秦氏擦着哭得通红的眼，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出来。
  云叶、云争和金娥都忙迎了上去。
  云叶问：“娘，见到小翠了吗？”
  秦氏忙点头，“见到了！小翠看着还好。没说几句话，那该死的老头子就赶我走。”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我把你的话也说给她了。”秦氏抓住云叶的手，满脸急切，“我们想办法把小翠赎出来才好！听说要不了多长时间，就要被卖出去呢。”
  云叶心中一紧，“多久？”
  若是时间太紧，一百两银子可不太好挣。
  “不好说。”秦氏摇摇头，“若是有来买人的，小翠被主家挑走了也是没办法的事。”
  “刚才那门房老头儿说，只要有人愿意买，他们老爷也挡不住！”
  那车夫唯恐耽误自己的生意，走过来，“上车走吧。”
  云叶叹了一口气，转头看着曹记牙行的大门，对秦氏道：“娘，不用担心。我们多来看看。”
  一想到小翠，想要挣钱的冲动就让云叶浑身是劲儿，暗想：“金蝉一旦被人知道能卖钱，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