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来了。
云叶和云争因为昨晚回来得晚,此时刚刚起床,连早饭还没吃呢。
穆氏便认为自己家被云叶怠慢了,说起话来便阴测测的,“哟,大过年的,云叶,你怎么能睡到这会子?这要是到了婆家,还得了!”
秦氏不高兴,“要不是知道你们要来,我还准备让叶子多睡一会儿!一年忙到头,也就冬天能歇歇。干了吃食这一行,可好了,到了年根儿比收麦子还忙!”
云二自然知道云叶跟云争去永安城里做厨师,忙瞪了穆氏一眼,“叶子跟云争不忙,能有这家业?”
穆氏猫脸狗脸变得也快,一听这话,忙窜过来,对秦氏道:“是是。大嫂,买了八亩多地,除了地主家,可就咱们云家地多了!”
秦氏白了穆氏一眼,“咋?多少还不都是种地?”
穆氏道,“我听说了,村长还替你们家问‘有没有愿意种菜的’,大嫂,你们家准备收菜、卖菜?”
秦氏也不接穆氏的话茬,“你只说你们家卖不卖地、种不种菜吧?”
穆氏忙抓了一把瓜子,边磕边道:“我们的地哪能卖?卖了,我们吃啥?种菜?你兄弟又不会!”
云二忙道:“谁说的?我咋不会种菜!你……”
穆氏转头瞪了云二一眼,云二忙闭嘴。
穆氏问:“收菜,你们家能比集市上贵不?”
秦氏道:“人家什么行情,我们家收菜就是什么行情。凭啥我们家就要多出钱?”
“哦,你们家果真准备收菜啊。”穆氏一脸惊喜,嘴巴越发甜了,“你们准备收什么菜?这几天我找找种子。等开了春,我就先种上!”
云二一听,便震惊地张大了嘴巴,“种菜?!咱家哪里还有闲地种菜?”
穆氏回头,瞪了云二一眼,转脸看着秦氏,一脸谄媚。
“大嫂,咱家这地买到手了,靠近池塘的给我们种呗!挑水方便,保证给你种出来最好的菜!你们以后去城里做生意,就不用再买菜了!”
云叶吃完了饭,正好走过来,听见这话,便道:“二婶,是我家,不是‘咱们家’!”
云二一转头,“那有什么不一样?都是云家!”
云叶冷哼,“既然一样,你从我们家弄去的那二亩地就还是我家的!”
云二便讪讪的不说话了。
☆、178 穆氏夸嘴
云叶走过来,坐下,对穆氏道:“二婶,你也不要乱打听,也不要瞎高兴,我们家跟你们家早就分了家,以后不要‘云家、云家’的乱攀扯!自然,我们也不去攀扯你们家,哪怕你们家以后当了皇上!”
云二知道云叶是怪罪自己不顾兄弟情谊,嘴巴张了又张,嗫喏着道:“我也没说什么……”
穆氏老脸也不红一下,转移了话题,“初四去她姑姑家,让云争带着云强。兄弟俩做个伴儿,看着也体面!两个娘家侄子一起来了,他姑姑铁定高兴!”
穆氏的算盘打得好。
知道今年云争家今非昔比,去姑姑家的礼定会重些。自己家云强跟着去了,到时候两家的礼物混在一处,哪里分得那么清?自然会沾些光!
别的不说,起码不跟着吃顿好的?
还有压岁钱,今年云争家富裕了,姑姑给的压岁钱也要比往年多些,都是一样的娘家亲侄子,断没有多给云争、少给云强的道理!
今天过来,说这个也是穆氏的目的之一。
秦氏却道:“今年我们家忙生意呢,不一定有时间去。你们随便挑个日子吧,不用等我们。”
穆氏便忙劝道:“大嫂,挣钱也不在这一时,哪能亲戚都不走动呢?”
“再说了,过年过节本就是骨肉团聚的日子。走亲戚走亲戚,亲戚都是走出来的!越走越亲、越不走越不亲!何况,咱们两家、七八个孩子,可就这么一个亲姑姑!”
说着,穆氏双手一拍,道:“说到这里,我还有一句话要跟大嫂说!云争和云强兄弟俩,以后可要多亲厚些才是!”
秦氏冷冷的,“哼!以前那样,如今又上赶着亲厚,我倒奇怪了。”
云二有些尴尬,看了穆氏一眼,穆氏权当没听见秦氏的讽刺。
“大嫂,你看咱们云家,别说十个八个儿子,就是三个五个儿子也没有,只有云争跟云强弟兄两个!”
“俗话说‘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大哥没了,云争也没个靠山,亏得云强他爹撑着云家的大梁……”
云叶便气笑了,“我怎么觉得,我们家的大梁不是二叔撑起来的?!”
穆氏不接云叶的话茬,只跟秦氏说话,道:“云争也没个一母同胞的兄弟帮衬,还不就我们云强是个亲兄弟?以后有什么事儿……”
云争听了半天,终于忍无可忍了,“二婶的意思,我以后还得靠云强帮衬?!若是如此,你们现在便离开我家,省得以后我拖累了他!”
说完,嘀咕道:“拎不清,到底是谁要谁帮衬?不来白吃饭,我们家就烧高香了!”
看看云争家两排六间青砖大瓦房、屋里全新的摆设用具、全家人的穿戴吃用、院中忙碌干活儿的三个下人……
云二咳嗽了一声,终于再也没有脸坐下去,起身道:“大嫂,我们走了!”
穆氏急了,抬手拉住云二的衣襟,“哎呀,你这人,我话还没有说完,走什么走?家里有女人等着你啊?!”
云二黑了脸,伸手打掉穆氏的手,抬脚出了房门,瓮声瓮气地道:“我回了!”
云强从厨房里出来,嘴里不知道正在吃什么,见云二出门走了,忙嚼嚼咽下,冲着云二的背影喊:“爹,来时娘说‘中午赖也要赖在大伯家吃午饭’,你怎么一个人先走了?”
云二转头怒吼一声,“给我闭嘴!过来跟我回家!”
云强转头就往屋里跑,“我才不走咧,中午让大娘给我做红烧肉吃!娘说了,咱们吃撑点儿,晚饭都省了!你不吃,可别后悔!”
穆氏忙从屋里伸出头,骂云强,“王八羔子,你给我瞎咧咧啥?!再多说一个字,就给我滚家去!”
云强唯恐被赶回家吃不到好吃的,果然噘着嘴巴不吭声了。
花儿和朵儿一直不吭声,抓着瓜子、花生、糖瓜、点心吃个不停。见云强进来了,朵儿忙抓过一把瓜子揣到云强兜里,“云强,这个味儿的好吃。”
云强站过来便往兜里塞,边塞边发牢骚,“我就说穿那件衣兜大点儿的棉袄,娘非说这个棉袄上兜多,你们看看,就这么两把,就装不下了吧?!”
穆氏老脸皮再厚,此时也有些发烧,忙瞪了三个人一眼,怒:“吃饱了都给我院里玩儿去,大人说话呢就知道插嘴!一个一个的欠抽!”
云争起身,道:“都家去吧!我们家中午都要睡觉,不做午饭!”
昨晚年三十守岁一夜未睡,却也不至于中午饭都不吃,这就是赶人呢。
穆氏却假装听不到云争的话,问秦氏道:“大嫂,我上回给你说的那个事儿,你跟叶子说了没有?”
秦氏忙看了一眼云叶,虎着脸嗔穆氏道:“说什么说!根本不行!你以后别再东拉西扯的,我们叶子不用你操心。”
云叶便知道必是给自己说媒的事儿了,大眼睛冷冷地看着穆氏,俏脸上却笑。
“二婶,我们姐弟四人是不用你操心的。你倒是先紧着你家的两个女儿吧。我们家在城里干着生意呢,认识的人多,要不要给她们留意留意?”
穆氏眼睛一亮,也顾不得云叶的婚事了,忙上前拉了拉板凳,谄媚地笑着,问云叶道:“当真在城里认识有钱的人?便是上次来的那个有钱人家的公子?叫什么来着?”
“哎呀,不管了,只要是有钱的人家都行!我们花儿长得好、手又巧,生来就是当少***!”
小翠和金娥看了看“噼里啪啦”磕瓜子的花儿,鄙夷地一笑,两人手拉手出去了。
花儿跟云争一般大,过了这个年便是十七岁的大姑娘了,却是个好吃懒做的!被穆氏教的又是光知道挑吃挑穿的一个虚荣女子。
此时,听穆氏如此说,忙拍了拍手上的瓜子皮,看过来,等着听云叶说什么。
云叶看了娘两儿期盼的眼神,冷笑:“有钱人家的钱也不都是大风吹来的!花儿十七了,却只知道讲究吃穿,到了有钱人家如何立足?既无一技傍身、又无有钱有势的娘家撑腰,我真不知道你们哪来的自信?”
穆氏一拍手,“我们花儿会生儿子啊!女人嫁到婆家,只要能生儿子,还愁没有立足之地?!儿子越多地位越稳!”
“你看,我都不让花儿下地的!晒黑了脸、磨粗了手还是小事儿,若是累坏了身子,那才叫惨嘞!”
“不是我说你,叶子,大冬天的风里来雨里去,挣那几个钱儿,若是落下了病根儿,以后生不出儿子来,挣多少钱在婆家也蹲不住!啧啧啧……”
一席话,让秦氏又是心疼云叶又是恼怒穆氏胡说八道!
涨红了脸,秦氏猛地站了起来,上前便拉扯穆氏,怒道:“你给我闭嘴!红口白牙的咒我们叶子不是?滚!赶紧滚!”
秦氏一贯不生气,今天突然发火,倒把穆氏吓了一跳。
见秦氏推搡自己、云争两手握拳恨不得过来打自己,穆氏忙道:“哎呀,我这也是为了叶子好!好了好了,不说了!花儿、朵儿、云强,咱们走!真是的,好心当个驴肝肺!我这二婶当得也算是尽心了!”
说完,嘟嘟囔囔带着三个孩子走了。
花儿和朵儿、云强三人一路埋怨,好好的一顿饭菜没有了……
秦氏气得呼呼直喘,云叶跟云争过来安慰,“二婶是啥人你还不知道?跟她生气根本不值得……”
秦氏心里难过,拉住云叶的手,眼睛都红了,“她说的也不都是错的,爹娘没本事,倒拖累孩子们受罪。”
说着,秦氏擦擦眼泪,问云强道:“家里还有多少银子?年后堂屋先不盖了,院墙也别忙着拉,咱家先买辆马车吧!”
“钱够,”云争看看云叶,“大姐,你说呢?”
买车,云叶是早就有打算的。作为一个现代人,最痛苦的事,莫过于去哪里都要走着!累不说,关键是浪费时间啊!
云大死了,家里没人会赶马车,这才耽搁了。
再说,买马车就得买马!那可是顿顿要吃草、吃料的大胃王,家里人都忙得很,哪里有功夫伺候它?
家里没有院墙,马和马车放在院中,晚上还要担心被偷。
所以,云叶打算春天拉上院墙、夏天草料丰富、天气也热了,再说买马车这个事儿。
秦氏突然提出,显然也是被穆氏给刺激到了!
自己家又不是买不起,孩子们干嘛还要顶风冒雨的?虽然来回都搭马车,有时候却要等好长时间才碰得到。
而等车的时候就受罪了,冬天冷、夏天晒。马车里人多、货多,挤挤挨挨,夏天闷热又难闻!
要是自己家有马车,来来回回的,孩子们就不用受罪了!
秦氏越想,越迫切地要买一辆马车!恨不得立即便有一辆马车出现在院子里!
“云争,喊老田过来。”云叶吩咐完了云争,转头对秦氏道,“娘,你别急,我们也没有那么娇气啦。”
秦氏叹了一口气,“你哪里知道做父母的心!”
田管事擦净了两手,来到屋里,“夫人、大小姐。”
“嗯,你进来回话。”云叶问:“你可会赶马车?”
☆、179 换地之事
田管事点点头,“会!不过,马要是太烈的话,就有些难了。”
云叶见田管事说话挺有余地,很是欣赏,笑道:“那,咱们买的时候,定要挑匹温顺些的才好。”
云争问:“老田,你会挑马吗?”
老田摇头,“不懂。马市上有专门的相师,只要给他足够佣钱,定会如意的。”
“那就等过了十五,城里开了市去看看。”
此事便算说定了。
下午,村长过来了。
村长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云叶也不知道他叫什么,好像自从有记忆一来,大家就叫他村长了。
脸色黝黑,额头都是皱纹,老是披着件衣服,春秋天披件褂子、冬天披件棉袄,腰里束着宽带子,不苟言笑。
自然,这样看起来就比较权威了。
秦氏忙指挥着家里的几个孩子,搬凳子的搬凳子、端茶水的端茶水、拿点心的拿点心。
村长自然心里很是受用。
村长家里其实并不怎么富裕,因为门户大又略认识几个字,年轻时城里京里都是闯过的,算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再加上人也热情,村里才推举为村长的。
一干就是三十年,威望早就积累出来了,就连村里的地主见了,也是礼让三分的。
“云争,你家的地不是想换吗?”村长一开口,便跟云争说话,是把云争当一家之主的意思。
当然了,这几次买地、商量事儿云争也都去了。
云叶于买地一事不懂,便坐在一边老老实实地听着。
秦氏跟云争都忙点头,“麻烦村长了。”
村长一摆手,黝黑的脸微微露出笑容,“都是本村的,来回传个话,有啥麻烦。他家说了,愿意跟你家换。”
地主家愿意换地!云家几人相互看看,个个喜形于色。
“怎么个换法儿?”云争忙问,“只要不是太过分的要求,我们能做到的,都可以答应。”
村长道:“你们家是八亩六分地,有水田有旱田。他家的意思是,可以给你们把地换成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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