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见叶皖面色潮红,呼吸加快,伸手翻了翻叶皖眼皮,见眼结膜已经充血,按了按叶皖四肢,竟然已经出现阵发性痉挛性抽动,意识出现障碍。看了看体温表,已经直烧到43度,随时会有生命危险,这名医生倒也学过几天中医,一边喊来护士抢救,一边伸指搭脉。
一探之下,大惊失色,叶皖脉搏洪壮,血气翻涌,是属阳盛极至,内贼窃居,风寒入侵,溢于三焦,属无医可救之症。医生放下手睁开眼睛,看着护士站在一边,便吼道:“给氧、上呼吸机、准备物理降温……”
护士们站在一边,看着医生大呼小叫,面面相觑。一位年长的护士,看着小满站在一边呜咽,已经吓得魂不守舍,欺他年幼,也不避开,对那名医生说:“章医生,这家钱用光了,本来下午就要他补交,这孩子……这孩子说没钱,哭着要我们再缓一天,后来胡护士长说了今天是年三十就算了,让他再住一晚上,但是药是不能给了……都是科室承包,哪有多余的?何况今天你也知道,好多医生和药房、检验室的人都回家过年去了。”
章医生看着浑身颤抖的叶皖,又看了看哭成一团的小满,叹了口气:“罢了罢了,我也不是圣人,听天命、尽尽人事吧。”说罢右手伸出,吸了一口气,单掌如刀般切在叶皖顶门。过了几分钟,章医生松开手,见叶皖没有任何反应,叹了口气。
对护士说:“不用药我不管,晚上给这孩子留点酒精棉球吧,年三十夜里死人,唉,对医院也不吉利不是?”
那护士倒也并非完全无情无义,何况酒精棉球也值不了几个钱,点头答应后齐齐离开了。
章医生拉起小满,面色郑重地说:“孩子,这是你哥哥么?”
小满泪眼模糊地点了点头,刚刚的对话他听得一半明白一半糊涂,只听到了“死人”,便如遭雷轰。这时听章医生问话,以为还有救,便强打精神应付。
章医生叹了口气,说道:“孩子,你哥哥的病治不了,不是我们医院治不了,是全国哪个地方都治不了,已经是命悬一线,只等三更了啊!”
小满“咚”的一声跪倒在地,哭着磕头说:“叔叔,你救救我哥吧,求求你啦!我哥说了他病好了带我过好日子,挣钱全给您。叔叔,叔叔……求求你啦。”
章医生听得心酸,却也无法答应,硬着心肠按住了小满扶在他膝盖上乱晃的手,盯着他说:“孩子,你哥的病真的治不了,我也没办法,就是有钱抢救,也不过是尽个心罢了。你听好了,一会儿你给你哥哥洗洗干净,换上件好衣服,你陪着你哥,他要是醒了要什么就尽量找点给他吃一口罢。”
章医生站起身来,摇了摇头,走出门外。
小满伏在地上,心里已经满是恐惧,这种恐惧超过了以往任何经历,也超过了他的认知,压得他不知如何是好,心里嘭嘭地跳,章医生的话他不能完全听明白,但还是知道他说来说去,不过是个“死”字。
死?小满一下子跳了起来,哥哥要死了?
他望着躺在床上人事不醒的叶皖,突然觉得不是那么可怕了。有哥哥陪着他,有他陪着哥哥,死又如何?起码哥哥和小满都做到了,一生一世在一起。
时近午夜,医院里人的几乎走了精光,剩下的医生护士都挤在值班室看电视打牌聊天去了。
小满关上了门,静静地脱光了衣服,光着身子站在地上,瘦弱苍白的身子骨还没有长成型,宛如一朵百合花儿开放在这寒冬之中。
小满仔仔细细洗干净了身上每一寸皮肤,又擦得干干的,然后小满把手伸进被窝,将叶皖的衣服也脱光了,拿出酒精棉球,给叶皖擦着身体,一寸寸地擦着,从额头一直擦到了脚尖。
小满从桌上拿起小果刀,放在枕边,钻进被窝,紧紧地搂住了叶皖。叶皖滚烫的身子,烫得小满浑身颤抖。
小满扳过叶皖的脸,面对面儿,看着叶皖。双目紧闭,皱着眉头,牙关紧咬,脸庞红通通的。
哥,小满陪着你好不好?小满微笑着,伸出舌头舔了舔叶皖的嘴唇,很干,很苦。
哥,小满和你永远都不会再分开了。小满叹着气,把头靠在叶皖胸膛。这一辈子,只有哥真的对我好,叫我不要抽烟,不要偷东西,只有哥真的关心我,愿意一生一世照顾我。
哥,你真好。小满又亲了亲叶皖。真的想永远和哥这样抱着,抱一辈子,都不分开。
唉,哥啊,小满好不甘心。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哥哥不在了,小满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哥,你说人死后,是什么样子呢?黑不黑,怕人么?
嗯,小满才不怕呢,有哥陪着,小满什么都不怕。
“嗵,嗵,嗵”,窗外猛然一亮,焰火如同昙花般开放在深圳上空,午夜十二点了。
小满微微抬起头,看着窗外绚丽的烟花,漫天绽放,一刹那间竟然美的让人心碎。
哥,你看到了么?烟花,是烟花。哥,你知道么?你说要带蓉蓉放烟花的时候,小满好想好想啊。哥,可惜你再也不能带小满放烟花了。不过小满也不要,只要有哥在身边,小满什么都不要。
小满的泪水终于流下来了,一滴滴地滑落到叶皖的脸上,胸口。小满伸出手,用纤细的手指抚摸着叶皖的脸,表情凄美而又深情。
小满拿起水果刀,握在手里,轻声地说:“哥,你停止呼吸的时候,小满就陪你一起走,好吗?”
刀锋贴肉,熨的发烫。
十八 深圳今夜请忘记我们!(4)
本书已经有大纲,总篇幅在120-140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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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皖在昏昏沉沉中,感受体内真气乱涌,直冲直撞,奇经八脉无不巨痛,偏又喊叫不出,疼得浑身大汗淋漓。突然由天顶进入一丝内息,守护着灵台中的一丝清明,坚持着内息不灭,旋转不休,汇成一缕细微的真气,由天灵而下宛如细雨浸润,异常舒服。叶皖在意念中指引着这缕真气缓缓游走,顺膻中而下,竟然慢慢粗壮起来,遇见乱涌的真气,并不驱逐。只是一轻一热,一急一缓,一虚一冲,一上一下,一细一洪,如同九阳映雪,融化无踪。
这股内息以极缓慢的速度慢慢收束着体内散乱的真气,清净无为,以逸待劳,坚决而精微地吸收着、分解着,一个周天便循环一次,由雪山而重返,抽丝剥茧般调理着受损的经脉,体内的躁热也慢慢减轻。
只觉得身子下一个软软温温的东西,紧紧抱在一起。叶皖有点气闷,双手、双脚一阵乱动,陡然又觉得真气如刀,在经脉四骸乱窜起来,疼得想大叫却偏偏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迷迷忽忽中,叶皖抱守丹田,智驻灵台,真气又缓缓归位,依着行气路线流动起来。
行气路线,叶皖心里一动,忙默运心法,闭塞六识,行功起来。每运一周天身体便舒服一点,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叶皖感觉体内真气全部汇集于气海之下,拥塞淤积越来越热,真气流过便如火球一般烫得难忍,不由得一声长啸。
小满迷迷糊糊间,被叶皖的长啸惊醒,醒来一看床单早已湿透,叶皖睁着双眼坐了起来,双目明亮不带半点病色。一楞之下,伸手抚上叶皖额头,竟然已经退烧。
小满心里一松,抱着叶皖大哭起来:“哥,哥啊,你没死,你没死。”
叶皖看着身边的小满,倒是有点奇怪,搂着小满说:“小满,什么死啊活啊的?”
小满整个心灵从地狱到了天堂,喜不自胜,只晓得死死搂住叶皖,再也不舍得松开,眼泪便象开了闸一般流不尽,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傻子,别哭了,哥哥病好了还哭什么。”叶皖伸手在小满屁股上打了一巴掌,才发现小满光着身子:“快穿了衣服给哥买早点去。饿死啦!”
小满“啊”的一声钻进被窝,再也不敢出来,过了半晌没见动静,悄悄从被窝里露出一个头,见叶皖已下了床在穿衣服,看着叶皖脚步虽有点虚却已完全不似昨日模样,心里突然涌来巨大的幸福。
直到叶皖拿了牙缸毛巾进了卫生间,小满才满面通红地拿来衣服躲地被窝里匆匆穿上,也顾不得刷牙,拎着饭盒就出去给叶皖买早点。
叶皖洗漱完毕回来一看没见着小满,猜到小满是去买早点,便坐在床着等。
这时胡护士长走了进来,看见叶皖,吓得不轻,指着叶皖说:“你是叶皖?”
“嗯,怎么了?”
“你昨天没……你怎么病好了?”胡护士长看到已经被打入死亡名单的病人竟然奇迹般好转,真是一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也不知道倒底发生了什么事。
叶皖完全被蒙在鼓里,看着胡护士长:“我在这住院几天了?”
“呃,到昨天是两天。”
“呵呵,那是你们医术高,病就好了啊。”
胡护士长也顾不得再去研究叶皖究竟吃了个天材地宝,想起这一床早已没钱,就直截了当地说:“你的住院费昨天下午就用完了。你看是今天补交还是怎么办?”
叶皖一楞,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只有说等他弟弟来了再说。胡护士长没再多说,给叶皖量了体温脉搏便走了出去。
叶皖还在想着住院费的事,小满撅着嘴走了进来。
“哥,我走了两条街都没有卖早点的。”
“呵呵,没关系,这不还有八宝粥么?用微波炉热一下就可以吃了。”
小满“哎呀”一声,说声:“小满笨死啦”,抓起两听八宝粥就跑出门外。
很多医院都为患者提供食品加热服务,一般都是电磁炉或微波炉,按天计费,用不用都一样,根据医院档次收费从5元到20元不等。
小满端了热好的八宝粥回到病房,又匆匆地洗漱一番。两人在病床上坐着热乎乎地吃了新年的第一顿饭。
小满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儿,吃一口看叶皖一眼。叶皖笑着说:“小满,怎么啦?”
“我看哥哥吃的香,心里好高兴。”
叶皖不由得心里暗叹起来。自从遇见小满,叶皖还真没为小满做过什么,只是凭着良心不忍见他堕落变坏。小满一路上倒是照料叶皖多些,几个月来小满不言不语陪在身边,这份友情又何异于亲人?
叶皖想了一下,满怀感情地说:“小满,你要不嫌弃,以后我就是你亲哥哥了。”
“才不要呢,你是我哥哥,但不是亲哥哥。”小满白叶皖一眼,低下头拿着塑料小勺搅着八宝粥。
呃?叶皖没怎么听明白,认哥哥又不认亲哥哥,那就是干哥哥?算了,干哥哥就干哥哥,总之自己是拿小满当亲弟弟一样,不会让他吃亏就是了。
两人吃罢了饭,小满将空听扔进垃圾箱,简单收拾了一下。又张罗着给叶皖削苹果。叶皖制止了,招手叫小满坐下。
“小满,我住院花了多少钱?”
一听这话,小满不自得神色一暗。住院花了五百,买医院里配的脸盆毛巾便盆这些东西又花了小一百,这就是近六百块。小满身上总共只有八百多一点,这两天买东西又花了五十多,现在只有一百六七十块,要是住院,恐怕也只够一天,而且住院的话两人吃什么呢?
小满也不敢隐瞒,实话对叶皖说了。叶皖想了一下,说:“我今天就出院,再不要在这花钱了。”
“可是哥,你的病还没好透呢?”
“我的病我知道,再养两天就没事了,与其在这耗着,不如出去透透气。”
叶皖看着小满,认真地说:“小满,这两天你照顾哥,哥也不说感激的话,但是哥说的话就一定会兑现。哥说过要让你过上好日子,哥要挣钱,在医院呆着只能花钱又哪能挣钱呢?”
小满无奈,也是被生活所迫,不得不点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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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皖发彪的时候就要来了,美好的生活在前方。叶皖会如何开始创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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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巧克力生活(1)
两人办了出院手续,交接清楚后和医生打了个招呼,这医生不是昨天值班的张医生,而是床位医生,看着叶皖神奇的恢复了生机,也是惊得不轻,想好好问问情况,转念又想到家里中午还有牌局,嘱咐了几句要加强营养注意保暖之类的话就打发了。
两人拎着个包出了医院,当务之急就是找个住的地方。现在正是大年初一,冷风扑面,要是没地方住,晚上一受冻,叶皖万一再生病,可就真没活路了。
捏着一百六十多块钱,两人在贫民区找了半天,才找到个墙上画着大白圈,圈里写着个“拆”字的破房子。房东其实是开发商雇来看工场顺便看未拆房子,防止有人偷东西偷门窗的。
房东姓丁,四十岁模样,头发有点谢顶,个头不高。
叶皖上前和房东好说歹说,算一个月一百五。房东咬着二百不松口,叶皖只好掏出口袋里的钱给房东看,老丁看了半天,感觉确实没油水,恨恨抽走了票子,扔下一句话:“水在工地,电从山墙头上接,房里有废电线,房子随便挑,被褥民工棚有剩的。”
一大片破房子,叶皖和小满找到一间窗户齐全,环境稍好的安顿了下来。两人简单打扫了一下,又一起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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