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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锦_分节阅读_第47节
小说作者:沐非   内容大小:878.73 KB   下载:帝锦Txt下载   上传时间:2009-03-10 07:14:00   加入书签
用而已……你没见她眼中的光芒,那是要独占所有的狠厉。”

她郑重地望了宝锦一回,幽幽道:“你是不是想置我于死地?”

注:这是陆游七十五岁时重游沈园写下,意在回忆往昔与沈氏的深情。

第一百二十六章 - 鸠杀

待宝锦回答,她眼眸流转,手中湘绣团扇轻巧一晃,鹅黄弧度从眼前划过——

“奉劝你千万别动这念头,即使我死了,还有我王兄呢,他被封为南昏侯,虽说名字难听,大小也算是降君——你要想杀人灭口,怕是会引火烧身吧!”

宝锦静静听着,面上不怒不喜,黑嗔嗔的眼比夜色越发深沉,“贤兄妹真是情深,我也算是领教了……”

“彼此彼此,你们姐妹的心狠手辣,更是名副其实。”

琅冷笑着反唇相讥。

“我们姐妹……你见过我姐姐吗?”

琅眼光闪动,“当然,当年我父王入京觐见,就带着我兄妹二人。”

“我姐姐善笛,郡主你曾经跟她切磋过吗?”

“这怎么可能?!景渊帝高居阙上,我们只有参拜的份,她怎会跟臣下这么亲近?”

宝锦细察她的神色,见那种刻薄冷笑不似作伪,心中一动——那相似的笛音,又是怎么回事?

她压下心中疑惑,沉吟着端起了茶杯。

****

这一日午后无事,宝锦又去探望明月,只见那殿中灰尘积得更厚,显然是宫人未曾用心,不禁愠道:“这些人趋炎附势,也太不尽责了,你好歹也管教两句!”

“我才不费这个心呢!这样自由自在更好。”

明月偷偷又斟了一杯酒,却被宝锦凌厉的目光射中,很不自在的干笑两声,讪讪将酒杯放下。

“拿来。”

“什么啊,总共就这一壶酒,还是我好不容易弄到的。”

明月不甘心的咕哝着,深刻的眉目间一片哀怨,如雾如雨一般。

“少给我装腔作势,给我拿出来。”

宝锦瞪着她,漂亮的黑眸毫不动摇。

明月猛力摇头。宝锦冷笑道:“不拿出来是吧,那好,你可别后悔。”

她站起身来,来到灰尘堆积的书架前,用手轻巧地拨开两层,捧出一只大的装书竹匣,狠狠的抽出前两本书,露出下面地小酒瓮来。

明月以手抚额。呻吟了一声,无力地倒在榻上,“宝锦你太无情,太残酷了。”

“我让你继续酗酒,才是最大的无情。”

宝锦咬牙切齿道:“你先前因为病痛,喝多少我都不管你,现在你身体大好。却还沉溺于这杯中物!”

“你真是不明白,只有喝醉了,才能看见那些海市蜃楼啊……”

明月倒在榻上,近乎梦呓道:“父王把小小的我架在肩上,去看赛马……姐姐把花簪在我的头上,那是她好不容易采来的,还有他。那晚的月亮好白,照得整个草原都明晃晃的……”

她已经语无伦次了,宝锦听她念叨着过往的美好岁月,只觉得岁月人生都如同珠玉晨曦,无论怎样地美好绝伦,都难逃这殿中灰尘的覆盖和侵蚀。

“我喝醉了,真是对不住。”

明月抬起头来,脸色仍是异常的苍白。眼中却恢复了清明,那最后一抹醉色,也随之消散。

她从榻上起身,有些踉跄,却终究稳稳地拽过那只竹匣,从最底层,抽出一只瓷瓶。在手里端详着。

“先前我们就说过。琅这个女人不能留。”

她冷漠地注视着瓶身。仿佛那其中的幽蓝液体,也染上了她瞳仁深处的阴冷。

“琅有后着呢。她把我的身份告诉了唐王陈谨——我们总不能把两个都杀了。”

“是不可以,但这世上有一个人,却有这个权力。”

明月冷笑着,把手中瓷瓶打开,那奇异的香味顿时让人心旷神怡——

“陈谨被封为南昏侯,所谓昏,愚昧暗弱也,这说明今上对他并无好感。所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君王鸠杀降君,这太平常不过了——只是一个意外而已。”

明月地声音沉静,如藤蔓一般在殿中蔓延,殿外雨声点点,空落落打着檐下,远远近近,有铁马铜铃的声响,好不热闹。

****

意外很快就发生了。

南昏侯进宫叩谢时,今上赐以美酒,新封的陈贵人琅也在一样陪宴,这两人在饮下醇厚的美酒后,居然面色发青,未在旦夕。

“啪”的一声,皇帝拍了扶手,怒道:“宫中出了这种事,如今外面喧嚣尘上,满城风雨,都道是朕在酒中行鸠,这真是我朝最大的一桩笑话!”

张巡跪在脚下,吓得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奴奴才马上去查,彻查所有宫人仆役!”

“晚了!”

皇帝阴郁道:“下毒之人肯定把线索掐断了,还会等着你去查吗?”

张巡心中大急,乾清宫出事,他责无旁贷,看着皇帝阴沉的面色,他狠下一条心,乍着胆子说道:“奴才斗胆,即使是断线,也有线头……求万岁给奴才一次机会。”

“你说地也有道理……”

皇帝疲惫地挥手,“你且去吧。”

张巡得了这诏命,顿时全宫大索,除了皇后那里有所顾忌,其余各宫各殿的管事,都被唤了去。

线索很快出现,让所有人目瞪口呆——

“你说什么?徐婕妤的侍女曾经动过酒壶?!”

皇帝看着供词和手印,缓缓道:“你亲自审的?”

“奴才以项上人头担保,绝无虚假。”

徐婴华的侍女吗……

皇帝心中惊疑不定:徐婴华新宠未久,就被琅夺了风头和宠爱,若说到动机,她的确是最有可能的人,如今还有这供词铁证,更加洗不清嫌疑了。

可是这世上,有这么愚蠢的犯人吗?

他沉吟着想道,一时心中杂念丛生,殿中陷入了沉寂。

第一百二十七章 - 迷局

这就是你们宫中的秘药吗,居然当场就发作起来,却死命……”

宝锦怒极反笑,直视明月,后者怒意勃发,冷声急道:“这绝不可能,那药无声无息,却会在三个时辰后吐血而亡,怎么会是这种情状?!”

宝锦看她说得斩钉截铁,心下也不禁狐疑,她沉思片刻,蓦然抬头,“我虽然不精药学,却也知道相生相克之理——莫非是有人另外放了些什么?”

明月目光一闪,好似想到了什么,这时季馨从殿外徘徊而入,附在宝锦耳边低语几句。

“确定是徐婴华吗?”

“万岁还未曾下诏,只是请中宫与贤妃一同追查。”

宝锦美眸闪动,“奇怪,徐婴华不该这么沉不住气……”

“那么,就是……”

她望向夜色中的宫室,那至高所在的风阙宛如一只骄傲的凤凰,金色的琉璃瓦熠熠森华。

“皇后?!”

“难道……是她亲自向皇帝举荐了琅,却又故意设下这苦肉计?!”

****

“皇后娘娘,累了一天,您该安歇了……”

琳儿偷瞥着皇后沉郁的玉颜,怯怯说道。

“审了一天的案,却仍是如坠云舞之中。”

皇后叹了口气,仿佛是在问她,却又仿佛是在自语,“这么明目张胆,你说……世上有这么愚蠢的犯人吗?”

琳儿被问得突兀,但主子问话,不能不答应,她斟酌片刻,随即道:“也许,徐婕妤是怒迷心窍……毕竟万岁一直宿在她那里,骤然被新人取代,谁都会妒忌的。”

皇后轻轻摇头,“若真是她所为。便会做得滴水不漏,根本不会被人抓到把柄。”

她望着夜幕,双目莹莹如秋水一般。远眺着御花园中的镜湖,仿佛沉溺其中——

“或许。她是反其道行之。越是这么明显突兀。就越显得她是被构陷冤枉的,那么,是谁要冤杀她呢?当然是本宫这个妒厉跋扈的皇后了……”

琳儿霍然开朗,心中不禁一阵悚然,“这贱婢真是阴险!”

皇后摇头。清宛笑道:“云家的女子。惯喜作楚楚可怜状。本宫也算领教不少了。云贤妃可真有福气,一个侄女便能青出于蓝。实在是有力助臂啊……”

她想起正被自己禁足的方宛晴,心中只剩下轻蔑和憾怒,想着自己殚精竭虑,家族中却有人给自己下绊子,等着看笑话,只觉得一阵疲惫心冷。

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之中,她并没有发觉,寝殿地窗下,有一道人影悄悄潜离。

****

翌日清晨,皇帝结束小朝之后,便径直去了昭阳宫。

皇后亲自将他迎进,递了一杯茶,笑道:“万岁这么着急,怕是担心你那两位美人吧?”

皇帝微微一笑,不将这半调侃半较真的话放在心中,“梓童你又何必取笑,如今后宫不靖,正要靠你的睿智聪颖,来把此事圆满解决呢!”

“臣妾尽力就是。”

皇后并不居功,淡淡道,随即,她又问道:“南昏侯跟陈贵人现下如何?”

“御医好不容易才救了过来,如今南昏侯无恙,琅却仍在昏睡,若再不醒来,怕是要药石无灵了。”

皇帝黯然唏嘘后,便是一阵冷怒——他刚征服南唐,却又出了这种事,天下谣言勃飞,定会把他视为言而无信,刚愎猜忌地小人!

“臣妾跟云妹妹商量半天,觉得此事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皇帝听她如此说,心中一沉,缓缓开口道:“朕知道你素来不喜徐氏……”

“皇上说哪里话来,我为中宫,掌管六宫事务,岂会以一己好恶,来裁定罪罚?!”

皇后柳眉高挑,言语之间,掩不住愠怒。

她语气明快,继续道“惟其证据确凿,才让人觉得可疑——徐婕妤又不是蠢人,怎会如此明目张胆的让侍女下毒?!所以凶嫌一定不是她。”

皇帝听她决然判定,不禁一愕,他两人说话已近争执,声量不低,侍立在殿门前地宝锦听得真切,却并不惊诧。

昨夜任姑姑在皇后窗下窥听,而后匆匆来到,向她说了皇后地猜测。

皇后既然认为徐婴华是故意自启疑窦,当然不会给她这个机会,索性做出贤德明断地姿态,让皇帝越发敬重。

果然,皇帝带着深深的歉意,叹道:“没想到,第一个为徐婕妤辩白的人,居然是梓童你……朕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我哪是什么君子,不过是一介难养的小女子而已……”

皇后巧笑嫣然,似笑非笑地盯着皇帝,“你我夫妻相知,竟也会如此误解于我?”

皇帝被她这一挤兑,越发无话可说,正在窘意时,皇后笑着把此事揭过,她看向殿外,道:“云妹妹带着徐婕妤也来了。”

云贤妃弱不禁风地行来,参拜之后,也不敢坐,皇帝再三宽慰,这才惴惴坐在下首,哽咽道:“昨夜我逼问了婴华一宿,她自认清白,有话要请万岁亲裁。”

皇帝本要开口,宣布徐婴华的清白,乍听这句,就把话咽下了,点头允了。

徐婴华面容憔悴,眼中却带着炽热地光芒,她跪在殿中,昂然道:“妾身无罪,根本不曾行那禽兽之行!”

宝锦在殿外明亮处,从侧面牢牢盯着她急怒地眼神,心中缓缓升起了一个念头——不对劲……这里面还有蹊跷!

第一百二十八章 - 自伤

任姑姑所说,皇后断定徐婴华故意设局,自污自身,必有冤屈,从而让聪明人都怀疑到皇后身上。

这样一石二鸟,既能除去琅,又能在帝后之间制造隔阂,如此手段,确实是上上之谋,宝锦心中也暗赞不已。

然而,当她看到徐婴华焦急的眼神,却直觉这不是在做伪!

她心中思绪飞转,瞬间便分析了形势——

若真是徐婴华设的局,她应该再安排些隐晦的证据,把矛头指向皇后,从而洗脱自己的嫌疑,至不济,也该哭诉哀告,把皇后梢进这乱局之中,可如今,她却懵懂不知,只是一径为自己辩白。

若真是她下的毒……琅和陈谨焉能幸存?!

可若不是她,也不是皇后,更非明月所为,那么,究竟是谁,操纵了这一场鸠杀?!

宝锦沉下心思,想起姐姐曾经教导过的:谁能得益,谁才是所谓的幕后黑手。

那么,如今这一场纷乱,到底是谁得了最大的益处?

这个念头如闪电一般袭过她的脑海,宝锦顿时豁然开朗,她的唇边掠过一道凉薄的冷笑,黑眸在昏暗殿堂里熠熠发光——

原来是你……!

她的视线射向轻尘飞舞的虚无之中,想起那个不在场的女子,心中却是微微惊骇。

此时皇帝终于开口,却是说了一番皇后的推断,温言道:“婴华你不必如此,我与皇后都深知你的为人,绝不会有这等蛇蝎之事。你且起来吧!”

徐婴华如释重负,却也不见喜色,叩谢帝后二人后,便站到小姨身旁,垂首敛目听着。

皇后凤眸微闪,若有所思地望了这阿姨侄一眼,露出一道高深莫测的微笑来,她玉腕轻舒,正了正鬓间的凤钗,只见流光轻颤,那寒俏的光芒,却让云贤妃悚然心惊。

云贤妃一方两次被暗算栽赃,早已是惊弓之鸟,她连忙起身,跪地谢罪道:“总也是我宫中管教不力,婴华那侍女擅自靠近御酒,这才有了今日的误会。”

“云妹妹真是谦逊,你把徐婕妤教养得这般沉静娴雅,实在让本宫钦佩……”

皇后的话意高深莫测,却让云贤妃吓出一身冷汗,她讷讷不能成言,皇后却又笑着继续道:“我那族妹放诞娇纵,跟你家婴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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