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痕。’
刘瀚羽,我一定是小时候没把娃娃弄破过,所以今天才会在这里为你哭。”
他心头一阵尖锐疼痛,伸手抱过她,在她耳边暗哑低语,
“矜冰,你不知道吗?我们是一体的,你痛我也会痛的;你伤心就哭出来,生气就冲我发脾气,要打要骂都随你,我求你不要这样一副让人看了心都会疼的乖巧样子好不好?这根本就不是你,你以前从来不这样的!”
他深吸了口气,缓缓的说出,
“矜冰,我爱你,我们之间,选择权从来都在你,只要你开口,我就只是你一个人的,只属于你一个人的,好不好?”
韩矜冰心下一片凄楚,为什么每次他说爱她都是那么让她觉得讽刺?
原来,折腾了这么久,折磨了她这么久,不过是为了要证明所有权归属,她开口?他就是她一个人的?然后呢?她必然也会成为他一个人的。
这样所谓的对等关系,她怎么会这么久都没想明白。
突然觉得好累,她想要的爱情,从来都不需要这样的谋划算计,从来都是明亮到晶晶透透,让她一眼就看得到对方心上刻着她的名字,而现在她这颗原本刻着‘刘瀚羽’的玻璃心,早就不知在什么时候零落破碎,上边的字迹也已经纷乱四散,再也寻不到完整痕迹。
她轻轻脱离他的怀抱,平静开口,
“瀚羽,给我时间,考完试我告诉你决定。”
说完转身离开,身体轻薄得像随时可以飘走……
番外
青曾告诉我,烟能消愁,并不是因为摄入的尼古丁,而是看着那烟雾缭绕,烦恼自然消散。我不置可否,因为,没抽过烟,不知其缘由是否真如她所说。
直到,你出现在我的生命中。
自幼,家中无人嗜烟,所以我并不习惯那种吞烟吐雾的环境。可是,和你在一起的日子,我们从未离开过烟雾缭绕……
你,是善谈的,我欣赏你的辩才,但我更喜欢在宁静的夏日,在幽暗的月光下,你点燃一支烟,静静地吞吐、品味。
在这种时刻,我的思绪会如同追逐着自己尾巴的猫咪一样,随着你吐出烟雾弥散到空气中,明知徒劳,但还是想要抓住一丝一缕,随即将其吸入,我体内的每一个细胞,都会争先恐后地想要与之融为一体。
这个时候,才明白,原来爱情,是如此的奇妙,就连我最微小的组织都会因为你变得敏锐无比。
在即将离开你的日子里,空气中总是弥漫着剑拔弩张的危险,我们经常是一言不合即有可能电光雷鸣的争吵。但尽管在这种时刻,你只要燃起一支烟,看见那烟雾缭绕,我便会贪婪地想要多吸取一些你身上的温暖。
这个时候,才明白,我的内心,其实并不舍得放开你。
没有烟雾缭绕的空气,总好像缺少些什么。于是,在那个让我彻骨寒冷的夜晚,我向青开口,让她教会了我吸烟。
没有第一次吸烟该有的不成熟,我很快掌握了要领,开始吞吐自如,那些烟雾好像睽违了很长时间,终于找到了主人,在我的体内与我的每一滴血液结合,然后满足地从我的口中溢出。我看着自己制造的烟雾悬浮在四周,品味着已与自己融为一体的烟草味道,毫无缘由的就感到无比的心安,但却始终还是觉得,隐约中似乎欠缺了什么。
也就是这个时候,才知道,原来,看着烟雾缭绕,飘散四溢,烦恼,真的如同青所说,也消散了。
后来,我还是离开了,为了成全你的幸福。在我的右臂上,有一枚小小的烟花,至今仍然记得当我的手臂碰触到你的烟,你眼中的心疼和讶异。是的,那对于我来说,是爱过你的痕迹。因为,听说,烟痕,一辈子都不会消失。
多年以后,已经没有了想要吸烟的欲望;
多年以后,我才知道,原来,我一直在烟雾缭绕中找寻的,是你的气息。
哀鸣
日子一天一天缓慢滑过,7月上开始期末考试。
韩矜冰连着熬了几天夜,本来就清瘦的身子越发显得嬴弱,几日来抱着厚厚的复习资料,背着硕大的书包,走过哪里都是堪堪晃过,郑源每次都不敢放她一个人去自习,尽量伴其左右。
明天已然是最后一科,她这几天就没怎么吃下东西,仃不住的时候,都是靠抽根烟扛着。
开始的第一天夜里也就一两支,虽说真的能提神,但她还是极克制,毕竟只是权宜之计。
可这最后一个晚上可就真难熬了,还没入夜,矜冰晚上在自习室就熬不住了,趴在桌上足足昏沉了一个多小时,设了手机铃声强行闹醒,还是混沌得难以集中精神。
没办法,摸出书包里的烟和打火机,出了教室,穿过走廊,走到楼道尽头的一侧窗户处,推开玻璃窗,取烟点燃,开始浅缓吞吐。
吸完一支未觉起到明显作用,就又点上一支……
直至第三根,还没吸完,就听见身后急促脚步声响起,带着隐隐的焦躁气息由远及近。
韩矜冰尚未清明的神经直觉性的紧绷起来,心头泛起不安,将将反应过来,转头看见刘瀚羽正大步迅速走过来,忙把手中的半支烟掐熄,转过身来想遮挡已然来不及,
他过来伸手一把拔楞开她身子,看清楚窗台上不可否认的三个烟蒂,转头沉声问她,
“都是你抽的?”
韩矜冰坦然点头,一支和三支有区别吗?
瞬间眼前一黑,她下意识的就低呼出口,
“不要!”
一只手倏然紧紧钳制住她纤肩,压抑着怒火沉声,
“不要?你也知道害怕吗?”手劲儿加大,捏得她硬生生觉得肩胛处火烧般的灼热疼痛。
紧接着一阵暴怒之声无情冲撞进她耳鼓,
“你在这儿装这个颓废堕落样儿,你做给谁看?你毁谁呢?犯不着这么犹豫不决的,要是受不了,你随时可以走,这次我不留你。”
韩矜冰望向他盛怒中的眼眸,一字一句,轻缓凝重,
“刘瀚羽,你清楚你现在在说什么吗?”
她漠然眼神中淡淡流露出的疏离,让他没来由的一阵心慌,一把扯过她胳膊,拉近他身,咬牙切齿的开口
“韩矜冰,你就这么了不起,我还就说不得碰不得了?你说今天我冤枉你了吗?女孩子家家的,竟然还敢抽上烟了,你跟谁学的这么不自爱?我就真该一个耳光狠狠打醒你。”
矜冰心底惨笑,你又不是没打过。
一双清瞳闪过难以言喻的隐伤,沉然开口,
“刘瀚羽,你心真狠,既能这么对我,可如果是她,你也下得去手吗?”
刘瀚羽瞬间失了心防,再也恼怒不起来,心知纵使自己面对她再也下不去手,犀利言语也还是不可避免的伤了她。
“矜冰”他压抑痛楚喊出她的名字,透着那么的心疼和无奈,
“你知道我的,你一直知道我的。”
她抬起清净无波的眼眸看向他,
“我是知道,可我从来不知道爱字前边竟可以加‘也’字。”她随即幽幽问出,
“一颗心的两端悬了不同的人,很辛苦吧?”
“矜冰,我说过了阿,选择权从来都在你,你一句话,我就会留在你身边,哪里都不会去。”
他低声的言明,
早已经无感的千疮百孔,却被他眼底那一抹毫不掩饰的渴求,轻易牵引出了复杂情绪,她一时竟也心生辗转。
见她沉默不语,幽黑瞳眸流转之处却隐约透出晶亮星芒,刘瀚羽知道她心中必是已有思量,于是沉沉问道,
“矜冰,要你做这个选择,给我个承诺,是这么困难的事情吗?”
她默然,心间刚刚升腾起的喧嚣悠悠落去,对于她,爱情从来不是可以拿来比较权衡甚至选择的。
心间婉转了下,轻柔开口,
“瀚羽,点支烟吧。”
他眉毛蹭地挑起来,“说你不听是不是?”
她拿出烟浅浅盈笑,安抚他,
“给你点,刚学会的。”
忽略他一脸的愕然,矜冰抽出一支烟,轻巧拨动打火机,盈盈蓝光闪烁跳耀,她将烟靠近缓缓吸入,待微红燃起,抬手递给他,轻声开口,
“你平时抽的牌子。”
刘瀚羽接过,心底沉痛,深吸了口,重重的吐出,像要把心中所有的抑郁都一并宣泄,瞬时四周充斥浓重的烟草味道,薄烟弥漫。
即便他有意避开了她的方向,但顷刻间喧嚣起来的烟雾还是丝丝缕缕的蔓延过来,侵袭向她莹润的眼,矜冰蓦然的就泛起干涩,红了眼眶。
闭了眼,伸出纤细双臂,凭借直觉,靠近他,垫起脚尖,环抱住他的颈项,紧紧合拢,再也不肯放开。
刘瀚羽下意识的一手搂抱过她的腰,对于矜冰突然间毫无预兆的投怀送抱,甚至来不及思考,僵了一下,几秒后反应过来,欣喜到不敢置信,低呼到,
“矜冰!”
她不语,只是径自紧紧环住他,脸颊贴近他的颈边,有丝丝潮湿熨烫在紧密贴合的皮肤之间。
他豁然察觉到她微恙的情绪波动,抬手从她的柔顺长发轻轻抚下,一下一下安抚她僵直的瘦削颈背,口中喃喃,
“矜冰乖,不哭了,我以后再也不凶你了,都是我的错,好不好?”
韩矜冰瞬间一片悲凉,无可挽回,在心底沉痛哀鸣,
刘瀚羽,为什么要这么逼我?
为什么这么长久以来,要这么狠心对我?
为什么如今要让我痛心选择?
你知不知道我已经找不到自己了?
瀚羽,我找不回自己了……
我再也找不回只要在你身边,就安之若素的恬淡;
我再也找不回只要你开口,就全然相信的坚定;
我再也找不回只要你心疼,就忘记伤痛的果敢;
我再也找不回只要你认错,就欣然谅解的宽容;
瀚羽,怎么办?我已经再无法令自己快乐……
听到他在耳边哄她的呢喃低语,矜冰更是无法抑制的痛哭出声,隐忍了不知多久的泪水翻搅着她心中的痛楚汹涌而出,尽然宣泄着积蓄已久的委屈和不堪。
刘瀚羽紧搂住她,环抱入怀,一迭连声的急切出口,
“矜冰,我知道你受委屈了,我知道又惹你伤心了,我知道你怪我,我知道我这次过分了,你打我出气好不好?”
说着握向她环住他颈项的手臂,却碰触到棱角分明的骨感,心下陡然疼惜到痛楚。
她竟已然这么瘦,在他身边时,天天照顾她三餐,纵然她一向耍些小聪明,明里暗里不听他话,但在他严厉监督下,也总是乖乖的吃饭,可现在……
这才多久,她就能把自己身体刻薄到这个地步?
就是这样,还敢背着他抽烟?
她不知道他看了会有多心疼,多懊恼吗?
遂抱紧她,也是一阵静寂沉默,心苦难言。
韩矜冰感受着他收紧的双臂,像要将她揉进怀中般的温暖包围,眼前迷朦一片,抽噎着靠在他肩头,喃喃的低语,
“瀚羽,我很累,我累得快支撑不下去了……”
“先跟我去吃饭,回来我陪你复习。”
她缓缓地点头,任由他牵着她的手,带她去餐厅吃她最爱的糖醋鸡柳,挑走她菜里的胡萝卜,一切都自然熟悉到似乎本来就是这样,一直就从未改变过。
这一夜,他们就在自习室通宵相依度过,她熬不住的时候,他吸烟……
无间
翌日,韩矜冰顺利答完最后一科,提前交了考卷,径直就回宿舍补眠。
这一觉,已然睡的是昏天黑地,中途醒来过一次,窗外已是月朗星稀的不知道几点。
她摸向隐隐作痛的胃,本想挣扎着起身吃点东西,哪怕是温热点的冰糖水,可昏昏沉沉的就是动不了,没多会儿就又沉沉睡去……
朦胧中和青一起抽烟又被刘瀚羽逮个正着,这次他毫不留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扬起手就冲她狠狠扇过来,甚至呼啸过风声,她一紧张胃就剧烈的抽痛起来,双手堪堪安抚住翻搅起来的痛楚,开口无助的喃喃,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隐约中有人轻柔喊她的名字……
“矜冰,冰……”刘瀚羽轻唤着她的名字。
看着在他脚边缩成一团瑟瑟发抖的韩矜冰,上身湿透,发丝凌乱的贴在肩上,双手环抱着肩胛,小声呜咽……
他闭眼,瞬间就懊恼到心痛,为什么只要一面对她,所有的理智冷静就通通消弭无踪;为什么只要看到她疏离的眼神,就恨不得用尽办法逼她屈服;为什么明明这么心疼她,可每次却都这么惨痛的伤害她……
他俯身蹲下,一手伸至她腿下,一手抚住她肩膀,温柔抱她起身,行至卧室,用毛绒薄毯紧紧包裹住她,全然抱她入怀。
一手轻柔的拨齐她湿漉漉的头发,一手手掌完全贴合住她冰凉的脸颊,轻轻抚慰。
韩矜冰折腾了这么久,早已耗费了所有精力,在他怀中沉沉睡去。
他却思绪翻滚着许久未能平静,脸轻触到她冰凉的额头,隔了这么久,她身上还没有一丝暖和过来的迹象,手脚也是冰得冻人,空调温度已经调至最大,再这样下去她恐怕会生病,看着至今还在他怀中隐约发抖的韩矜冰,他叹了口气,也只能这样了。
打开包裹住她的薄毯,褪去长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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