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人的女婿。”他愁眉苦脸地道。
“呵呵……”荷衣笑得在床上乱蹬被子。
“老老实实地躺着罢。”他将她的身子按住,强逼着她躺进被子里。叹道:“你怎么好象是属猴的!”
他抬起手,摸了摸荷衣的手,道:“从来没见过你动剪刀针线,这些事,你若不喜欢做便不做。把衣裳放下来,明天我自己来缝好了。”
“你缝?我不会,你会呀?”
“嗯。我是大夫,就算是没缝过衣裳,也总还缝过别的东西。实际上我经常缝东西。”
“这话我怎么听了直哆嗦呀!”
她咬掉线头,将缝好的睡裤替他换上。一看正合适,便喜滋滋地又去剪另一条裤子。 “拜托,不要缝了好不好?给你那同行瞧见了,又要气死。说我尽在这里糟蹋武林高手。”他忍不住又道。
“乖乖地睡了罢,成天和我打岔,就你刚才说话那一糟儿,我都扎了好回手啦。比剑那是歪门斜道,这才是我的正事儿。谁不想让我当贤妻良母我可跟谁急!”说罢,食指又不小心给针刺了一下,她便将指头放在嘴中吮着。
也许是生平第一次,她终于属于了另一个人,自己的灵魂仿佛因此有了归宿。
而这归宿却又是向着她自由敞开的。
并不是每一个人的灵魂都可以在自己的爱人那里获得自由。
而慕容无风却可以给她这种自由。
自由与爱,他可以同时给她。
荷衣这么想着,在脑中又将自己嫁给了他五次。
荷衣坐在床上,道:“怎么样?我的屋子看上去不错罢?我可是天天打扫的。看,这是我绣的!进步很快吧?”她指着窗帘角上的一团线条。
不知怎么,她又笑嘻嘻了起来。
他仔细分辨一番,那线条左看右看都象是一群蟑螂,不禁称赞道:“唔,这是蝶恋花罢?真不错呀!荷衣,你几时绣得这样好了?”
“哈!你一眼就瞧出来了,眼光真是不错。隔壁的大娘还硬说这不是。”
“她那儿瞧得出来呀!”
“得啦,慕容无风!我绣的是一群蟑螂。这窗子上老有蟑螂爬来爬去,我故意绣了一大群,让他们以为是敌人,好将它们吓走。你老兄居然说是蝶恋花,呵……”她又笑得前仰后合。
除了爱情,让人不得不提的还有作者的另一强项:虐!那样去折腾一个双腿已废的帅哥,晋江第一后妈绝对非施大小姐莫属。要不是小楼众姐妹力保,无风差点只剩一肢然后凄凄然随风而去。伤身又伤心的的可怜人让一向见惯大场面的晋江姐妹无不瞠目结舌,恨不能以身替刀,恨不能把天下姓唐的千刀万剐以泄心头之愤!连干脆洒脱如小勾妹妹都被磨得没了脾气,苦苦哀求施大小姐手下留情,其虐之功力,可见一斑!
也许有些人会认为这样的慕容无风和楚荷衣性格过于单一,随意而走的情节也过于乌托邦,但是那又何妨?我们早已厌倦了矫揉造作的眼泪,柔情的童话或许更能抚平生活的创伤。最后要对施大小姐说一句:所谓童话,当然就是王子与公主幸幸福福的过下去,所以你会在《迷行》中给我们留活口的吧?……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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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行记 by施定柔
第一章
(1)
庚午年十一月初三,午夜。
隐身于群山大壑之中的云梦谷正静静沉睡在浓雾之中。清寒四溢,湿冷的潮气凝成水珠,从门廊上的檐顶上滴落下来,仿佛下雨般地滴哒作响。
蔡宣从自己的诊室走到庭中,伸了伸懒腰,忽然吟了一句:“风静夜潮满,山高寒气昏。”
脑后立即有个人“嗤”地一声笑了起来,道:“老弟近来频频改诗,这‘城’字几时变成了‘山’字?”
不用猜身后的那个人便是陈策。
“这里哪里有城?明明只有山嘛。”蔡宣打了几下拳,伸了伸胳臂,道:“连你也出来了,谁在里面顶着?”
“还有谁?当然是先生。他叫我出来转一转。你晓得,那一屋子难闻的气味,从昨晚开始我就觉得头昏脑涨,差一点接错了一根经脉。”
“吴大夫大约还守在那里。”蔡宣踢了踢腿,道。
“只要先生在,她的精神总是特别好。呵呵,熬了三天两夜,连眼睛都不眨一下。”陈策近来特别喜欢打趣吴悠。
“我总觉得她到现在还不肯嫁人,是存心让先生难受。”蔡宣小声地道。
“你小子平日做事还算果断,怎么到了关键时刻却不知道多用点儿心?白白地让人家‘坐卧闲房春草深’?”明知蔡宣意属吴悠多年,陈策故意挖苦道。
“我用的心还不够么?”蔡宣苦笑。大家都知道蔡宣有事没事就去吴悠的新居“微雪阁”,她的正堂上却偏偏挂着让蔡宣听得分外刺耳的几句:“片石孤峰窥色相,清池皓月照禅心。指挥如意天花落,坐卧闲房春草深。”
无论蔡宣如何热忱,吴悠对他只有加倍的客气。他想了想,垂下头来,不觉大为沮丧。
陈策见他真的难过起来,倒有些不忍,便拉着他道:“我们回去罢。诊室里也不能总让先生一个人顶着。我看他也累得够戗,这么大的雾,只怕他的风湿又要犯了。”
诊室的薰笼里静静地燃着红炭,空气窒闷,。
那一缕在鹤形香炉上飘浮着的沉香早已被一股刺鼻的药气和病人呕吐的怪味所掩盖。
床上的病人似乎沉沉地昏睡了过去。
慕容无风刚刚做完手术,脸色苍白地坐在轮椅上。他已象这样僵硬地坐了三天两夜,虽然炉火就摆在不远处,却是特意为病人而设。一股炽热的炭气升腾而出,愈发让他感到头昏。
看见蔡宣与陈策同时走进来,慕容无风淡淡道:“手术我已做完了,病人的状况却很难说,我们只怕还要再守一会儿。”
蔡宣连忙道:“先生,这里交给我们,您还是……回去歇着罢。”
这里坐着的全是大夫,谁都看得出来慕容无风的脸色不好,连说话的嗓音都有些嘶哑。
他摆了摆手:“你们看着他,我到隔壁坐一会儿。有什么事情叫我。”
他不愿意离开,却也知道自己一定要到抱厦里松弛一下,至少动一动,让僵硬得几乎快要失去知觉的身躯活过来。
说罢,他微一欠身,倒转轮椅,退出诊室。
一阵细碎的脚步尾随其后,吴悠跟了出来。
“先生,我给您泡杯茶。”她轻声道。
他想拦住她,一抬眼,见她目光殷切,只好忍住。何况,她已飞快地拿出了茶碾,将两勺顾渚紫笋放入茶铛内碾成细末。在风炉里撒了一把橄榄核后,将水方里的生水倒入釜中。点好水,三沸之后,将茶水分入一只慕容无风常用的青瓷茶盏内。
她端起茶盏,在手中试了试,待略凉下来,可以入口,这才放入茶托,恭恭敬敬地捧到慕容无风的手中。
吴悠深喑茶道,却素性高傲,谷里除了几个与她相好的女友之外,慕容无风是唯一的一个能时时喝上她亲手泡制的绿茶的人。
他接过,品了一口,道:“多谢。……这是惠山的泉水?”
她有些羞赧地笑了,道:“一个病人前几天送的。得了三瓮,送了两瓮到竹梧院,先生莫非忘了?”
他不禁微微发窘,荷衣不会烹茶,大约就是用这珍贵的泉水烹了,他也喝不出来。只好替她掩饰:“只怕荷衣还没有开封。”
“夫人的茶艺想必也好。”吴悠有点不服气地道。
慕容无风淡淡一笑,不置一辞。
平日只要他身体还好,在家中烹茶的那个人一定是自己。荷衣每次都是牛饮鲸吸般地一口喝光,然后递给他一个空碗,道:“再来一杯……无风,你泡的茶比路边上卖的歇马茶要好喝多啦!”
七八道手续认认真真泡来的茶只换来这样一句评价,他只有愕然失笑。
不过,难得她喜欢,他时时都泡给她,几乎成了她的茶僮。
吴悠将风炉移到他的身侧,看了他一眼,道:“外面很大的雾,潮气很重。你……不冷么?”
室内空气炙闷难当,他只穿了两件单衣。
“不冷。”他淡淡地道:“你去瞧病人罢。”
她还是给他拿过去一块方毯,却不好意思给他盖上。
他将方毯放到一边。
他说不冷,就是不冷。
她默默地看了一眼他单弱的身子,还有……那愈发空虚的下身。泪水忍不住涌了出来,怕他看见,只好垂下头,那一滴泪便正好滴在茶炉的炽炭上。
“哧”的一声轻响,慕容无风还以为是茶壶里的水沸了出来。扭头一看,炉上空无一物,只有烧得鲜红的木炭。
生怕给他瞧见,她赶紧溜回诊室。
进去了,她一言不发,只是呆呆地坐着。
他在唐门一定受了不少折磨,回来的时候,身子已消瘦得不成样子。行动愈加困难,坐在轮椅上,整个上身都没法自由地移动。
慕容无风回来后就赶上了谷里空前未有的忙碌。除了例行的手术和巡诊,医案更象潮水般地涌过来,他不得不每夜披阅到三更才能勉强看完。硬撑了足足三个月,热季刚过,他便大病了一场。
那一天,他正在手术中,人忽然昏了过去,手上还拿着一把锋利无比的小刀,差一点就割到自己喉管。她在一旁紧紧地扶住他的身子。他心疾骤发,浑身筋挛,虚弱无助,好象一个婴儿。大家七手八脚将他送回竹梧院。
余下的事情……就不知道了。
院门紧闭,慕容无风在病中从不见客。
荷衣只是个江湖中人,懂的只是剑术,她会照顾好他么?
那几个月,她对他牵挂得几乎发狂,却无可奈何,只有在屋内枉自嗟呀,以泪洗面,无以成寐,只有以酒消愁。几乎因此得了酒瘾。
在床上躺了两个月,形容愈发清减。他重又开始了往日的忙碌。
他什么也没有变,虽然已成了亲,已有了孩子。
还是那样寡言少语,还是那样冷漠,还是那样不动声色。对自己的病从来不提。还是那样苦苦地支撑着。他的行动愈加不方便,脾气却愈加固执。有些事情,明明自己做起来已极度勉强,也绝不肯委手他人。
为了这个病人,他已在这里坐了整整三天两夜。为了少添麻烦,他饮食极端节制,吃得很少,一天只喝一小杯水。大家也早已连“要不要帮忙”这一类话都不敢问。因为只要一提,他的回答永远都是两个字:“不用。”
荷衣极少来诊室,也极少和谷里的什么人相好。她每天将慕容无风送到诊室后总是立即离开,遇到了人也最多只是寒喧两句。有时候,她会过来接他。
她好象总能准确地猜到慕容无风手术结束的时间,每一次接他的时候,他总是正好在抱厦里喝茶,或者刚喝完茶正准备走。
慕容无风原本寡言,一向很少谈及自己的私事。
是以荷衣到了谷里半年多了,竟比慕容无风还要神秘,大夫们一点儿也不了解她。
这个识字不多的女人,不论是从长相还是从谈吐上,都与吴悠相距甚远。大夫们实在是不明白,慕容无风学问这么深,何以会瞧上这样一个江湖中的女子?
也许是因为她救过慕容无风的命……也许他娶她只是为了感激。总之,从慕容无风婚后还是不苟言笑这一点上,大家纷纷猜测,这两个人只怕并不合谐。
吴悠在心里暗自叹息:唉……他不知道,他永远也不知道……
烛火明灭。室内散着袅袅的茶烟。
慕容无风静静地坐着,感觉自己的身体已快成了轮椅的一部分。
小小的茶炉并不能带给他足够的温暖。
他闭上眼,虚弱地靠在椅背上,感觉浑身又酸又冷。有几次,他想动一动,变换一下姿势,无奈双臂发软,连抬起来都很困难。
瞑目半晌,他似已在梦中。一只热手不知什么时候摸了摸他的脸。同时,一个温柔地声音在他的耳畔低低地道:“很累么?今天过得怎么样?”
是荷衣。
他睁开眼,笑了笑,道:“不累,很好……”
“说实话。”
“腰酸腿痛。”
她跪下来,伸手摸了摸他冰凉的腿,又揉了揉他僵硬的腰,轻轻地叹道:“整个人好象一块石头……”
他不语,任由她将他的身子抱了起来,用一条羊毛细毯裹住他的腰及下半身,然后把他轻轻放回椅上。
在空中的那一刻,他感到一阵彻底的松弛,继而一股无法克服的倦意袭来,他头一垂,几乎要睡了过去。
他勉强睁开眼,端起茶杯,猛喝了一口。
茶很浓,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他的脑中却是一片混沌:在荷衣面前,不论怎么样都可以……
“你困了。”荷衣看着他吃力地抬起垂垂欲坠的头,只好伸出手,将他的脑袋支住。
他含含糊糊地道:“我还得再呆一会儿……”
那声音“扑哧”一笑:“瞧你困得东倒西歪的,回去歇着罢。如果真的有事,我再叫醒你。”
他迟疑片刻,点点头,道:“你去和里面的人说一声罢。”
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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