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回了,在这儿过年。”
“啊?”小荻惊叹一声却掩盖不住喜悦之情。
胭脂泪,留人醉
门外爆竹声声,声声入耳,今夕迎来的便是:公元617年,大业十三年。
杨欣莹抬头望着天空中的烟花火,五彩缤纷,煞是好看!只是“每逢佳节倍思亲”,在这个合家欢乐的时候冷不防地想念着“遥远”的故乡。
等空中烟火都熄灭了,欣莹还直愣楞地对着夜空发呆。忽而意识拉了回来,低语道:“要是被李建成瞧见,盯着夜空不放,就又好嘲讽一阵子。”于是便懒懒伸展腰肢,向里屋走去,早点睡了,任他们多快乐,都事不关己,也就让它高高挂起吧!
“欣莹!”
突然听见有人在唤她,难道是他?欣莹转过头去。这时空中又显五颜六色,照得两人的脸忽明忽暗。
“大公子,你叫我?什么事啊!”欣莹缓缓走向他。
“没事就不能叫你?”李建成坐在石凳上,腾出一点空间,拍拍道:“一起坐会,聊聊。”
欣莹倒也不客气,本来就愁这个团圆的日子“茕茕孑立,形影相吊”,多个说话的人也是件不错的事。
“那天玩雪过后,就不见你影子,我还以为你回家了,却道是躲起来了!”建成笑道,声音温柔。
“我那有躲起来,只不过是嫌得无聊,整天呆在屋里。”
建成笑笑,“无聊还躲着!我看是想家了!”
“家!”欣莹喃喃,“的确是想了,却是怕回不去了!”
都不知道是怎么穿过来的!欣莹默念。
不提起还抗着,一曰这个家是多么可望而不可即,欣莹一下又悲从中来,这将近一年来,她又何尝不念起,只是忙着适应环境,倒也有些迟钝了,现在也不知怎地,对着建成竟忍不住泪流满面。
“欣莹。”建成还以为欣莹在为了不能回大兴而伤感,叹道,“这事我也听说了,不过你就把这里当作自己的家,有什么不便就说出来!过几天我和四弟便被调去河东,看来事急矣!”又瞧见她哭得那个模样,端的是雨打梨花,露压海棠,就心疼地拍拍她的肩道:“不哭嘛!大过年的。”
这也不是说想不哭就能停止眼泪的,欣莹是愈发哭得伤心了,却是把这段时间来的不快和担心都释放出来,也就干脆趴在建成的肩上抽泣个没完。
李建成只是轻轻拍着她,小心着,呵护得如婴儿一般。
杨欣莹闹完了,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对建成道“谢谢”,可又是把他逗乐了,“噗嗤”笑出声来。
“没良心,还笑出来!”欣莹顺手便打过去。
李建成一把抓住她的手,玩笑道:“越来越蛮横了,小心嫁不出去!”
欣莹刚要还击却见清月从不远处走来,连忙对李建成道:“有人过来了。”见他也没放手的意思,又“威胁”道:“被人瞧见大公子欺负我这个无家可归的弱女子不太好吧!”
清月已走近,见两人如此姿势,也不好再上前,建成却是看到了她,笑笑放手,在欣莹耳边道:“真的有人来,我还以为你乱说。”旁人看来煞是暧昧!
欣莹甩甩手,“我像是会骗人的样子!哼!”故意对着清月招招手,想着也必是姐姐叫人来找她的,“清月,有事吗?我这里被人欺负!”
李建成扣了一下她脑袋,“时候不早了,早点休息吧!”说着便从清月旁边大步走过,清月只是低头唤了一声“大公子”。
“是姐姐让你来找我的吧,你先去告诉她,我回房要睡了,嗯,小荻呢?”欣莹刚哭过,还红着眼,可不想让梦夕看出来,再说大哭一场,心里也舒服多了,睡意也渐渐袭来。
“是。”清月还是低着头,欲言又止。但还是拉着欣莹的裙角道:“二小姐,你......你是否中意大公子?”
“啊?”欣莹没想到清月还关心这个问题。
“小姐,是这样的,上次四公子对四少奶奶发火,是因为,因为大少奶奶来闹,说是你跟大公子......”清月下了很大的决心终于说出口。
欣莹听得一脸茫然,“就算我跟大公子‘勾搭’,干姐姐什么事!”
“不是的,小姐,你不是这样的人。”清月连忙解释,“只是......”她咬咬嘴唇轻声道:“是大少奶奶说四少奶奶有意二公子,四公子才生气的。”
“什么?这么复杂?”欣莹都怀疑自己的耳朵,又见清月一动也不动地焦急等着自己的表态,便安慰清月:“我晓得了,以后不去招惹谁便是,你别担心。”心里却是鄙视那个大少奶奶到了极点。
清月很感激地朝欣莹点点头。
恋非恋
杨欣莹本来觉得清月有点小题大做,一切只不过是些蜚短流长,但是潜意识里还是留心了点。连长孙那边也少去了许多,更不愿去惹常氏。
那天李建成和李元吉调去河东,欣莹陪同梦夕去送行。常氏怪怪的眼神,元吉的不信任,都表现得那么赤裸裸。搞得欣莹都咋咋呼呼,看来绯闻就是这么产生的。倒是李世民潇洒得很,时不时的还跟欣莹玩笑几句,那笑声还许久在欣莹心头萦绕不散。
随着“起兵”时日的一天天将近,欣莹难免有些激动,但倒底激动个啥,倒也不好说。这天闲来无事就往院子逛逛,却望见了远处两人好似耳鬓厮磨,你侬我侬——
“麻烦弟妹把这个交给欣莹,若她喜欢就收着,可要带上。”李世民笑从衣袖里掏出一玉镯交给杨梦夕,话语间竟还带有一丝腼腆。
梦夕原本绯红的脸一听到这话就瞬间转向苍白,一时间不知该接还是不接,手只是在半空停留,话也说得有失礼教,“你自己不会给?何必叫我?”话音方落才意识到自己失态,这脸又是红了起来。
李世民看似没有察觉,继续道:“这不,最近都没见欣莹踪影,看着在这里刚巧碰到了弟妹,就想麻烦一下,倘若弟妹有所不便那也只好作罢,我找她去便是。”
梦夕见他如此说,便伸出手来道:“二哥,交给我好了,我自然帮你转交给妹妹。”
无奈杨欣莹在远处,伸长了脖子也只见身影,不闻声音,只好缄默凝望眼前这一幕。心想莫不是两人真有猫腻?一时很是不好受,内心竟泛有几分淡淡的酸意。也顾不上逛院,掉头就回屋休息去了。一个人坐在房里发呆,叹气。为梦夕的事感到担心,无奈?但更多是掩盖不住才下眉头,却上心头的愁意。她自己也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于是情不自禁,叹得越发厉害了。
小荻见她如此,只是苦笑道:“小姐,大公子还没走几天呢?你倒真得跟以前不一样了!”
欣莹无辜地看着她,刚想开口解释,却见梦夕已推门进来,想来也是听见了小荻的话。
杨梦夕走到欣莹跟前,犹豫迟疑着要不要把玉镯转交给她,本来就颇不情愿,现又闻欣莹在思念李建成,便心安理得地没把玉镯拿出来。心想也是为了妹妹好,上次因为父母反对,妹妹这一晕就真晕出病来。这次既然她心里有了人,又何必去搅乱她的心思。
“姐姐有事?”欣莹见她一动不动站在自己面前,若有所思的样子。又联想到刚才见到的那情景,看来奇怪表情也是理所当然。
“哦,没......没事,就是来看看你,听说你最近心情不太好。”梦夕回过神来,又看看小荻,停顿一下道,“可别惹出什么病来。”
“多谢姐姐关心,想必姐姐也不会闷出,想出病来。”欣莹不咸不淡地说,却隐隐透着嘲讽。
杨梦夕只是摸摸欣莹的头,一点也没有意识到欣莹的意思。
那事过后欣莹在府上再遇李世民时就想绕道远远。倒不是在梦夕的事让她有多耿耿于怀,只是想到当天自己的心情,也被着实吓到,何必反应如此激烈?
“欣莹,你走这么快干嘛?”却见世民已迎面而来。
杨欣莹也不好不理人,就硬着头皮,面部表情僵硬地朝他讪讪问好,还说自己有事要忙,急得离开。
世民只是死死盯着她的手腕,然后是一脸失望,摇摇头,欲言有止。默念道:看来小丫头的确中意大哥。也就挥挥衣袖让她去了。
欣莹见他的神态又是吃了一惊,这脸部表情就更显怪异了,见他挥手也就急忙忙地小跑着离开。看来每次两人正面对话,都只有跑着离开尴尬!
开创盛世
韶光易逝,待到大业十三年(617年)五月十五日。李渊以“召突厥”谋反的罪名,杀了隋朝派来监视他的副留守虎贲郎将王威和虎牙郎将高君雅二人,并派人往河东召回其子李建成和李元吉。
杨欣莹亦知这一刻的到来,只是真的直面金戈铁马,刀光剑影,还是紧张兮兮。李府上上下下都寂静得可怕,特别是在如墨夜空,朗月疏星,晚风拂过辉煌肃穆的建筑,仿佛一夜之间暴风雨就要到来。自那天见了李世民后,欣莹就不曾在府邸碰到他,这几日来想必也在做最后的准备。
而建成和元吉回来后亦不见踪影,连常氏也多了几分矜持。欣莹听梦夕终日喃喃:“希言自然。故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一切总会过去的,只是家中父母不知安康与否?”
六月十四日,李渊部署军事,在太原建大将军府,并置三军,分别由李建成、李世民、李元吉领左、中、右军领军大都督,来完成酝酿已久的帝王业,冲天的烽火硝烟、刀戈剑戟直逼透大兴。
当年七月初四日,李渊举行誓师大会,以李元吉为镇北将军、太原留守,故杨欣莹和杨梦夕也暂居太原。初五日,大军即从太原出发,挥师南下,势如破竹,捷报连连。
公元618年,隋炀帝被杀以后,李渊称帝,建元武德,是为李唐皇朝。改名都城大兴为长安,颁布大唐皇帝令:立李建成为太子,李世民为秦王,李元吉为齐王。
杨梦夕由此成为齐王妃,然而长安也传来噩耗,杨家在长安已经无一幸存,梦夕闻此差点昏晕过去,全身抖若筛糠,但还跌跌撞撞去安慰欣莹。欣莹本对杨家老爷、夫人就有歉意,见梦夕如此,便越发觉得对不住他们,两人相偎而泣。
毕竟不是自己的亲身父母,杨欣莹没过几天就神清气爽,期盼着再回长安的日子一天天来临,虽说是李元吉弃太原而“逃”向长安,但最终应该是有惊无险。
只是杨梦夕仍旧不能从悲痛中走出来,而李元吉因不能早回长安心中也颇有怨气,又见梦夕整天愁眉苦脸就更是火上加油。
那日杨欣莹陪梦夕到园散散心,却见李元吉左拥右抱,与几个婢女在那里卿卿我我,空气中还薰着浓郁酒香,氤氲散开。明显是他喝醉的样子。虽然欣莹明白古代帝王将相妻妾成群本属常事,但亲眼目睹这一幕,特别是当着梦夕的面,一时也失了神,尴尬到极点。
倒是梦夕,睥睨一眼元吉,回身便走,欣莹匆忙跟上,只是一不小心就惹得园中树枝簌簌作响。
李元吉半闭着眼睛朝她们瞄来,一见是梦夕就搂抱着婢女更紧了,含糊不清道:“王妃啊,你也过来啊,呵呵呵!”那身旁的几个“小妖精”见了齐王妃不但没有收敛,反而更是妩媚多娇,口中发出“哼哼”嗲声。
杨梦夕头也不回,照样往前走。却见李元吉借着酒意一把甩开旁的婢女,两步三步就冲到梦夕跟前,狠狠得抓紧她的手腕,拽她到原处。
“凭什么是我留守太原,你凭什么摆脸色给我看,什么金玉良缘都是屁话!我问你,你最近烦什么?是不是见不着二哥心里闷出病来了?”李元吉青筋爆裂,身子看似摇摇欲坠,冲着梦夕发火,梦夕想挣脱却是枉然。
婢女们被李元吉突如其来的怒火吓着了,此刻鸦雀无声,欣莹冷汗涔涔,上前道:“殿下,你喝醉了,快放了姐姐!姐姐是思念父母而已!”
李元吉斜视欣莹一眼照样无动于衷,看来喝得的确不是一般的醉。正当欣莹不知道该如何结束僵持,“解救”梦夕。突然有人匆匆来报:“齐王,军事急报!”
李元吉听闻,恍恍惚惚有了点“知觉”,便一下推开梦夕,磕磕碰碰随传报者而去。
欣莹忙扶住梦夕,梦夕千般委屈,万种无奈,陡然涌上心头,却是倔犟咬唇,硬不哭出声来。
恰似故人来(上)
这几日来太原城头风云诡谲,仿佛被浓云阴霾笼罩着。这天阴云沉沉压顶,看来将有暴雨倾盆。
杨欣莹被闷得透不过气来,心里对上次李元吉发火有很大的疙瘩。本来知道杨梦夕和李世民的事心存不满,还想揶揄梦夕几句,现在却只是顾着安慰了。欣莹眉头紧锁,手中握着一枚铜钱神经质般地玩弄着,头脑一片真空!
“小姐,快去王妃房里,听清月说有急事!”小荻都不敲门直接冲进来。
欣莹一惊,铜钱就落在地上,也顾不得去捡起,连忙小跑过去。莫不是李元吉又喝醉了,在姐姐那里闹事?欣莹想到。
跑到梦夕处不见李元吉,刚嘘一口气,却见梦夕神色慌张,拉了欣莹就轻声道:“妹妹,赶快收拾东西,我们回长安!”
欣莹先是一愣,便道:“回长安?这么快!就逃了!”话出口就已后悔莫及。她想到:武德二年,刘武周南侵并州,李元吉弃太原归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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