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当涌泉相报，如果我助你一臂之力，你以后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可不要忘记我。”张婕妤突兀道。
欣莹似懂非懂她的话，什么叫他日飞上枝头变凤凰，再说自己的事要她张婕妤瞎操心什么，“婕妤您是在跟我说话吗？我脑子不好使，可听不懂您深奥的语言。”
“将来有望成为皇后的人，怎么可能连这个也听不懂。”张婕妤咄咄逼人。
欣莹一惊，背后不禁凉飕飕，脸色也有些苍白。这句话说得太惊心动魄了，她可没胆量也没能力更没心思跟长孙去争夺“千古一后”。
“那太子妃常氏确实不是个合格的人选，要是杨姑娘有兴趣，我说过可以助你心想事成。”张婕妤好像很满意欣莹这个表情，虽然话中用了“要是杨姑娘有兴趣”，但那信心十足的语气完全可以理解成：杨欣莹，太子妃的位子你一定有所图。
杨欣莹这才反应过来，现在张婕妤口中未来的皇后可是李建成的妻子，但她也是想都没想过要当什么狗屁太子妃。张婕妤怎么会“看上”她，难道是建成对她的好已经明显到可以威胁常氏的地位？但按理讲张婕妤也没跟常氏有重大过节，那为什么表现出那么深仇大恨的样子，欣莹不解。
“我一点也不感兴趣，张婕妤的好意留给别人吧！”欣莹淡然。
“是吗？”张婕妤内心一怔，但脸上并没有过多的表现出来，她认为欣莹只是一时推脱，而况她还没有把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找她的原因诉说。













独语斜栏（二）







“要是您没有其他的事，我就先回了！”欣莹说这话心里没底，她也清楚，张婕妤不会无聊到没事找人代替太子妃的位子。
张婕妤看到欣莹的犹豫，便也不慌不忙起来，“我当然有‘其他’的事，刚刚我不是说了要恭喜姑娘来着。”
她有意停顿一会，“要不是我劝说陛下，也许这会来庆祝你的更是人山人海。”
杨欣莹不懂此话怎讲，眉头紧蹙，心里琢磨张婕妤方才的一席话，难不成李建成请求陛下要娶自己？可是当初明明是直接拒接过，建成不像是一个要强人所难的人。
“你可知道是哪位殿下请求陛下要你？”张婕妤诡秘而微笑。
杨欣莹脸上写满了问号。
“他说等他作战凯旋之时，也就是娶你之日，陛下道，秦王在儿女私情上从来也没向他开过口，所以自然答应。本想现在就通知齐王和你姐姐，只是被我劝阻了！”张婕妤悠悠道出。
“什么？是秦王？”欣莹一头雾水，但更多的是担心，她此刻管不住自己的心思，难道就任命嫁给一个不中意的人？
先前长孙倒也提起过，可是她也是拒绝的。李世民怎么会这么唐突，再怎么说要应该通知自己一声，又怎么会一点也没有预兆？
杨欣莹回忆着这几日里的点滴，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猛得想到，那日在杨碧灵那里场景，当日自己曾经对世民道：“你不久便要娶一位姓杨的女子。”难道他误解她的意思？
“轰”一声响，原来问题出在这里，欣莹头疼得厉害，都怪自己多嘴！
强迫冷静下来，刚才张婕妤说什么来着，让她当“太子妃”？
“既然是秦王，婕妤说出此番话又有何意义？”欣莹紧紧抓着裙角，想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紧张。
“当然有意义，我不是说到时候你不要忘了我的好处嘛！”张婕妤表现出一副十拿九稳的模样，“我知道你不愿意跟秦王，所以我有办法让你在他回来之前先把你嫁出去，不过......进了东宫，一切可都要靠你自己了！”
“你，你到底想说......”欣莹觉得在宫中住久了的女人，的确个个都有“金枝欲孽”的“风范”。
“我已经劝说了陛下，要等秦王归来之时才宣布这件婚事。而在他归来之前，要是太子殿下向陛下请求要娶你，陛下自然会成全太子。当然也少不了我在旁帮着说说话。当你进入东宫，以太子对你的宠爱，当然斗得过常氏，到时候变成太子妃，未来的皇后，可别忘了我这个帝妃。”张婕妤一气呵成。
欣莹直愣愣看着她，不由觉得此番话好笑，但她现在却笑不出来。
张婕妤继续，“我已经遣人通知太子殿下，让他知道秦王想要你的事，想必他也不会坐而不理。”
“有劳妤帮我设计地如此美好，我真是感激涕零，只是我无福消受！”欣莹声音小得好似说给自己听。
“哦？”张婕妤惊讶，“我不着急，你慢慢考虑，这可是你终身的事，不能草草。反正如今秦王还没出征，等到凯旋还有些日子。”
杨欣莹深呼吸，张婕妤不是说已经通知建成此事，那他应该会来找自己，到时候要是真的没办法就豁出去一会，为爱勇敢一回，拐着建成“私奔”得了。
说不定还能避开“玄武门之变”。如今欣莹别无所求，只要能有一方净土，供她和李建成生存就满足矣，她已经“花痴”过唐太宗，欣赏过长孙皇后，见识过千军万马，体验过宫廷斗争。突然觉得累了，好想找个地方“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既然穿回现代看起来遥遥无期，那还不如找个人相约看着漫天黄叶远飞，相依相伴，终身美丽。欣莹厚着脸皮想道。
脸皮一厚，心就静了下了，便道：“婕妤为何如此好心要帮助我们？”
张婕妤以为欣莹回心转意，“因为我一直就是向着太子殿下的。”说了一句大胆的话，后宫本因远离朝政。
欣莹默然不语。














独语斜栏（三）







“怎么？你还有疑问？”张婕妤缓缓道：“是我为什么趁机要帮你？这个我说过，我以后要求回报的。等到太子登基，也只有太子才能宅心仁厚地对待我们，要是换了......也不知道今后的日子怎么过！”
张婕妤长叹一声，欣莹从她的眼中看到了作为深宫女人的寂寞悲哀，哪怕现在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还不是过眼云烟。也怪不得史上经常有外戚夺权的事故。
“再说常氏又不成大气，怎么跟长孙媲美，杨姑娘你明白我的意思吧！”张婕妤完全放下架子用一种商量的口吻问欣莹，“到时候你不能忘了我的好处！”
杨欣莹出于本能点点头。突然又觉得点头点得莫名其妙，但还是忍不住好奇，“婕妤为何如此信任我，竟然是秦王要我，我要是把您的话讲给他听又当如何？”
欣莹又问：“假如我是乖乖听你的建议，但也难保到时候我飞黄腾达了就一定会涌泉相报！”
“哈哈哈！”张婕妤笑了起来，“问得好，不过秦王本来就看不起我们帝妃，想来多一桩罪也仅仅是个数量问题。当然我想杨姑娘是不会告诉秦王的，除非你真的下嫁过去。其实真的嫁了也可能不会讲，身在曹营心在汉的人我也不是没见过！你说呢？”
欣莹着实又吃上一惊，莫非“身在曹营心在汉”她在射影杨梦夕？
“张婕妤，您真是‘不出户，知天下；不窥牖，见天道’。”杨欣莹出于真心。
张婕妤仅仅一笑而过。
“还有，要是你以后真的不加回报或是恩将仇报，那就当我今日看走了眼。但是往往我的筹码是不会压错的。”张婕妤答复着欣莹第二个问题，游刃有余。
“是吗？”欣莹想着，看来这次她张婕妤的确是输了，李建成根本没有“将来”，而自己也不会做那么勾心斗角的事。
“您说了那么多，可是我最终还是无动于衷，真是爱莫能助了。”欣莹欠了欠身子道。
“我说过你不用怎么急着答复我。”张婕妤睥睨欣莹，“这么快下决定以后要后悔的，你应该深思熟虑！”说完还拍了拍欣莹的肩膀，意味深长。
杨欣莹被这种气氛熏得喘不过气来，但还是倔强地支撑到离开。而在张婕妤心里，杨欣莹绝对是一个心机极重的女子，面对如此大的诱惑竟然能一次次拒之千里之外，不过她有足够的信心，欣莹定会遂了她愿，这样两全其美的事换了谁都会欣欣前往！
但也许不能用唐朝人的思想来琢磨杨欣莹，毕竟进化了几千年，思想觉悟也有所提高。倒也不是欣莹对这档子诱惑不削一顾，只是她看穿了结果，承受不了步步惊心的宫廷生活，而且历史也不是向当了李建成的妻子就能成为皇后的方向发展。
“启禀婕妤，您让我送信给东宫已经办妥。”一婢女唯唯诺诺对张婕妤道。
“亲手交给太子殿下？”张婕妤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确保万无一失，无旁人看到？”
“是......是的。”婢女答复，她把信交给了太子妃应该也就等于交给了太子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可不想平白无故添事端。
张婕妤轻轻嘘一口气，她好歇歇了，等着那两位的反应。














独语斜栏（四）







常氏握着张婕妤写给李建成的信，丝毫没有松懈。记得上次杨欣莹还咋咋呼呼地当着秦王的面给她看信，不由让她冷汗涔涔，这回又将是何事？
一想起姓杨的那个小狐狸精常氏就心存怒气。作风不检点，蛊魅人心，自以为是......反正贬义的词能用上的她都想来形容欣莹。女人妒忌起来是很可怕的，尤其是介于愚蠢与智慧之间的女人，更是可怕极致。
不过有一点她还是能沾沾自喜的，她毕竟是太子妃。常氏看着手中的信，痴痴一笑。起码是她时时刻刻伴在建成身边，这样不外传的信件人家也仅仅会让她转给建成，她杨欣莹又算什么东西！但随后又想到上次的事，信不就在欣莹手上吗？不禁心里烦躁起来。
常氏也许是一时意气，也许是为了证明她确实比欣莹多许多特权，故颤巍巍地打开了她原本动也不敢动的信件。
火上加油！这信又是跟杨欣莹有关。常氏猛地一拍桌子，恶狠狠地盯着这封信，仿佛还不能相信张婕妤仅仅是来告诉建成，让他好一早娶杨欣莹去。
不过她就算是把整封信看上千万遍还是只能得出这个结果！常氏心里诅骂着张婕妤没安好心，多管闲事，人家杨欣莹要嫁秦王管他东宫何事？
幸好她还不晓得这仅是张婕妤的第一步棋，要是往后下去就要威胁到她的地位。不然当场气疯也说不准！
常氏暗暗下定决心，她绝对不会让太子殿下看到这封信的。反正这也无关紧要，她不断自我鼓气，她从来没有瞒着建成做出什么出格的事，这是头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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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欣莹这回是真的有点不知所措，自张婕妤那里回来后便沉默是金，静静思考着这个突如其来的绞心事。
她虽在张婕妤面前还是保持着永不低头的气势，但是这只是做给外人看看而已，此刻房里除了她只剩下空气，杨欣莹颇为茫然。
窗外已是月色清明，月光将她一道身影拉得老长。欣莹拔簪脱衣，今日没心思吃喝，姐姐也没派人来唤她，可能是早已经习惯她的怪异行为。而小荻看她脸色死灰，也躲地远远的，只要欣莹人在附上，安全无恙，小荻也就放一百个心，她的一些小荻看不透的烦恼也见怪不怪。
现在是不是只要等建成来找，还是应该主动去东宫？欣莹琢磨。
她要明确自己的追求，不顾历史，不计后果，一追再追，追逐心里那个刚刚才小心翼翼启封的梦。
就不知道建成听到她想要与他浪迹天涯，让他放弃荣华富贵，壮志雄心时将会是怎样惊讶的表情，也许以为又是她的恶作剧！欣莹甚至能想象出那时李建成吃惊的面部表情。她到时候是不是可以捏着他的脸玩，一想到这，她又傻呵呵地捂嘴而笑。
可是李建成应该看过此信，为何今日不来此商榷，难道是太高估自己？欣莹既有点担心又有点埋怨建成。
又想着不久在秦王府门口遇见的场景，一听说是自己在“约会”，他那杀人眼神。就算建成不愿为自己放下一切，但也不会对她的婚事不闻不问！
那时她还想苟且偷生脱苦海的，不敢下定决心处理他们之间的事，可是也许这个“婚事”是一道催化剂吧，让她“累”了但又勇敢了！
等到明日吧，杨欣莹阖眼假寐。













独语斜栏（五）







杨欣莹就算等到明年也等不到李建成的表态，因为他根本没看到那一封信。
欣莹心中忧虑，但又觉得直接去找李建成问明白显得自作多情，于是便整天精神不振，丢三落四。杨梦夕笑称欣莹是间歇性不正常，小荻道她是杞人忧天。但欣莹不能向她们说明自己的想法，真是有苦难言。本来就很纠结的心情被她们当做理所当然真不知道该欢喜还是悲哀！
倒是李元吉还时不时地逗逗她，但欣莹总是爱理不理，元吉笑嗔：“杨欣莹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见了他装作没看见也算了，就连自己好心关心也总是冰冷拒绝。”
那日李元吉兴匆匆跑来叫欣莹去看一样好东西，杨欣莹实在没什么兴趣，却被他死活拽过去，看得梦夕目瞪口呆。梦夕本想跟去，但元吉向梦夕眨了眨眼睛，示意她不要打扰。
等李元吉独自回来时，笑对梦夕道：“我把大哥请来了，应该好好疏导疏导欣莹。”
“你对他们